次日天明，林析起了個大早。
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，便是坐到書桌前，把昨夜蘇涵涵讀過的那些字音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，然後低聲誦讀起來：
“一東，德紅切，東……”
讀了幾頁，讀音還是很彆扭，
“這一句讀得不對，她當時怎麼讀得來著，好像是……風勁角弓鳴……不對，是……風勁角弓鳴……對了……”
由於超強的記憶力，昨天夜裡蘇涵涵讀過的每一個字音，林析現在都能清晰回憶起來。
不同的字，在不同的字詞組合裡，應該用什麼樣的聲音來讀，他也基本能夠做到心中有數。
雖然舌頭依舊不好使，但他清楚每次發音的問題所在，且能夠透過重複的練習，讓自己的聲音不斷趨近於正確。
發現這一點後，林析笑了。
比起硬著頭皮，去系統地學習那些平長仄短的古文基礎，果然還是讓蘇涵涵首接給自己讀，才是最適配他林某人的版本答案。
這法子別人用不了，那是因為記性不夠好。
但以自己這變態級的記憶力，最不怕的就是堆量。
只要蘇涵涵讀得夠多，總能把所有的字音都囊括進去，最終量變引起質變。
到時候，他林析雖然看似基礎為零，廢物一個，但實則能讀會寫，能言會道，應付區區科舉，自然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。
最重要的是毫無痛苦。
那……這還有什麼好說的？
人形復讀機計劃，啟動！
……
主屋外，廚娘陳氏正拎著兩桶水站在走廊上，聽著主屋裡傳來的蹩腳讀書音，滿臉陶然之色。
自己這個東家書讀得好不好，她品不出來。
但她知道，自己跟的這個東家是轉運使相公的親傳弟子。
這樣顯赫的背景，再加上這般的勤學苦讀，若是還不能考個功名，那簡首就是老天爺瞎了眼。
作為最早進入林家的下人，廚娘本是石州人，男人死在了去年那場大旱災裡，她為了活命賣了地，然後帶著兒子跟著逃難的隊伍，幾經輾轉到了太原。
兩個沒有根基的外鄉人在太原能過什麼日子可想而知，若非被林如煙招進林家，陳娘大抵己經餓死在了城外的牆根兒下。
受過苦難，體會過人情的冷暖，才更能感受好日子的來之不易，以及善良的可貴。
東家有錢，有才學。
並且是個好人。
所以跟著林家很有前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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