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行事倉促,臨時決定將小太孫交給宋沛年,宋益遊那邊都自顧不暇了,自然沒有為宋沛年和小太孫準備路引。
不過宋沛年聞言也不慌,反而十分坦蕩,“我和我弟都成乞丐了,難道還會有路引?”
不等牙婆再次趕人,宋沛年又自顧自道,“渡州乾旱,我們一村人本想逃荒去江南,可路上遇到了山匪,一下子就將我們衝散了,那些山匪遇到人就砍,可嚇人了。”
宋沛年說到這,頓時面露憤然,指著小太孫罵道,“有了後孃就有後爹這話一點都不假,我爹偏心偏到嘎吱窩了,竟然推我出去想給這小子擋刀,我才不幹呢,最後一個不注意,他被山匪給捅死了。”
“你說他死了就死了,他偏偏還要我發毒誓,讓我將這臭小子好好養大,要不然他變成鬼都不會放過我,我這自己都養不活了,如何還能養活他?我將他賣給大娘你們也算是為他尋一條活路。”
牙婆聽得津津有味,瞬間就將故事給捋順了,怪不得這小子捨得賣自己的弟弟呢,原來小的這個是後孃生的。
於是出口反問道,“那你的後孃呢?不管你弟弟了?”
宋沛年重重‘哼’了一聲,“我後孃?我爹要死不活的時候,她就跑得遠遠的了,生怕帶上我們兩個拖油瓶。”
見小太孫還在‘啪嗒啪嗒’掉眼淚,宋沛年又指著他的額頭罵道,“你還有臉哭?要不是你娘走的時候將家裡剩下的幾個銅板給偷走了,我至於陪你餓這麼久的肚子嗎?”
小太孫聞言死死咬住唇,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宋沛年,又小心翼翼拽住宋沛年的衣角,“阿兄,別拋下我。”
宋沛年一臉不耐,一巴掌重重拍掉小太孫的手,“誰是你阿兄?我阿孃可只生了我一個就死翹翹了。”
小太孫髒兮兮的手背瞬間泛起烏紅,卻又再次抬手死死拽住宋沛年的衣角,一臉乞求看向他。
一旁更胖一些的牙婆見狀冷硬如鐵的心都泛起了一絲漣漪,忍不住搭話道,“哎喲,也是個可憐見的。”
宋沛年聞言瞬間跳腳,“他可憐?我才可憐!”
“他娘當初將我當個畜生搓磨,大冬天的往我被子上潑冷水,還讓我睡牛棚,凍得我渾身生瘡。大夏天讓我去太陽底下罰站,曬得我掉一層皮。”
“寧可給狗餵飽也不給我吃飯,讓我和野狗搶吃的,還在外面壞我名聲,攛掇我爹,說我不忠不義不孝。”
“更氣人的是,她還用針扎我,這樣身上就不會留下印子,我給別人說她打我,別人都不會信,反而說我滿口謊言不服管教。”
“......”
宋沛年說著眼淚就嘩嘩往下流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好不傷心可憐。
哭聲激昂時,宋沛年一掌將小太孫推向了胖牙婆,“你說他可憐,你養著他。你不是說他可憐嗎?你養著他啊!”
小太孫一個不防,被宋沛年重重推倒在胖牙婆的身上。
“娘呀——”
胖牙婆被宋沛年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,連連往後退了幾步,小太孫一個屁股蹲重重坐在地上,滿是無措。
一直被胖牙婆抓著的小姑娘也受到了牽連,也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,嗚嗚咽咽哭了出來。
眼看場面就要亂起來了,瘦些主事的牙婆大喊一聲,“都給老孃閉嘴!”
看向宋沛年的眼裡也多了幾絲厲色,“天下可憐人多了去了,你那都排不上號。既然沒有路引,就別在老孃門口鬧事,小心老孃將你腿打斷!”
說著,門口便出現了幾個壯漢的身影。
宋沛年有些害怕地退後了一步,手緊緊捂住胸口,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小太孫,結結巴巴道,“我、我有路引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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