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爹讓你照顧我的,你還騙我路引丟了。”
小太孫的‘神來之筆’讓宋沛年心裡樂開了花,不過面上依舊冰冷如鐵,伸手扯回自己的衣袍,“別怪我不帶著你一起去南方,我一個人去南方都難,更何況帶上你?”
胖牙婆忍住嫌棄將‘路引’展開,見上面的字糊成一團,驚訝出聲,“你這路引是不是被雨淋了,這上面的字都糊成一團了,這官印也不清晰了。”
瘦牙婆聞言瞥了一眼,宋沛年也大受震驚,伸手奪了回來,“什麼?”
說著還抖了抖手上的‘路引’,滿是懊惱,“我放在那都沒有動過,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了?”
宋沛年直直往瘦牙婆身邊湊,指著其中一個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字,“你看看這個字,是不是有三點水,我這,我這——”
瘦牙婆捂著鼻子連連往後退。
宋沛年聲音越發崩潰,“怎麼會成為這個樣子?沒了路引,我還怎麼去南方?我還怎麼去?”
小太孫藏在衣袍的手,緊緊按在地磚上,地上的碎石子硌得他生疼,不過卻讓他更加清醒。
那哪是路引,那是他親眼看著他從告示欄撕下來的,仔細裁剪後又吐了口水糊了潲水上去。
揮動的‘路引’臭的瘦牙婆連連往後仰,捂著鼻子罵道,“哎呀,你將你那路引收好,臭死人了!”
宋沛年卻充耳不聞,聽到瘦牙婆的聲音才又像是回過神似的,緊緊抓住她的手臂,聲音急迫,“你就買了我弟弟吧,我們都是正兒八經的良民,只是迫不得已逃荒才淪落為現在這個樣子。”
像是始終不清醒的賭徒,宋沛年再次一把抓起地上的小太孫,不斷向牙婆推銷,“我弟弟很聰明的,他會算數,一些簡單的字他也認識,也能幹活,等長到十歲,教上幾年,你轉手賣個五十兩銀子都不在話下。”
見瘦牙婆始終以打量貨物的神情打量著小太孫,宋沛年又掰開他的嘴巴,“你看看他這牙齒,長得多好啊,身板好也沒有什麼病。”
或是沒有被像對待畜生這般對待過,小太孫的眼淚更加洶湧,不斷往下掉,整個人就像是被按在案板上待宰的魚。
宋沛年又道,“你們看著這麼氣派,一定能有門路收下我弟弟的,你們就收下他吧。”
瘦牙婆眼中精光乍現,終於鬆口,“沒有路引可賣不上價,你這弟弟,我最多給你二兩銀子。”
“二兩?”
宋沛年聲音急迫,“二兩銀子怎麼夠?我這去南方,少說也得五兩銀子!”
瘦牙婆絲毫不在意宋沛年面上的掙扎,咬定了二兩銀子不鬆口。
等宋沛年做決定時,瘦牙婆又將宋沛年來來回回打量一番,說不上多結實,但養養卻比賣他弟弟更加值錢。
想到這,瘦牙婆清了清嗓子,“現在四處都在鬧饑荒,天災人禍不斷,去那南方有什麼好的?這還是天子腳下呢,你都吃不飽飯,去了南方就能吃飽飯了?倒不如你也賣給我算了,我這啊,不說頓頓讓你吃個十成飽,七成飽也是有的。”
宋沛年完全沒想到這瞌睡剛來枕頭就來了,不過還是立刻大聲拒絕道,“我不當奴才!大娘,你就再給我加點銀子吧,我不要多了,你看四兩銀子行不行?”
胖牙婆嗤笑一聲,你捨不得自個兒當奴才,倒是捨得讓自己弟弟當奴才。
宋沛年這樣的瘦牙婆見多了,聞言也不惱,反而語重心長道,“我這給你再多的銀子,你這沒路引,你去了南方也是死路一條,說不定啊,你都走不出這京城。”
瘦牙婆說著,眯著眼睛打量宋沛年面上的神情,“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,你們也不是正經道兒進的京城吧,多半是鑽的狗洞,或是用其他法子混進京城的。”
宋沛年面上一片被說中的心虛,心裡早就樂開了花,這瘦牙婆人還怪好的,自動就為他腦補好了。
瘦牙婆見宋沛年這個樣,更是胸有成竹,“如今你自賣給我才是正道兒,若是被官兵察到,少則幾十大板被攆出京城。這重則啊,關進牢裡等死都是有可能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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