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事很快就傳到了張茂則耳朵裡。
他把鐐子叫到自己的偏房，看著眼前垂頭喪氣的年輕人，語氣又冷又沉：“你糊塗！宮裡是什麼地方？你們這點私情若是被人捅出去，就是抄家滅族的罪過！你要是真為她好，就該剋制自己，別把她往深淵裡推！”
鐐子攥著拳頭，紅著眼眶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，只能重重地點頭。
傍晚張茂則到福寧殿伺候，趙禎批完奏摺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隨口問起坤寧宮的事。
張茂則不敢隱瞞，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趙禎靠在龍椅上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，有些感慨：“朕有時候真看不懂皇后。她永遠把規矩禮節裹在身上，像個沒有溫度的牌位，可有時候做的事，又實在奇怪得很，甚至…… 朕偶爾還有點怕她。”
“官家，皇后娘娘和別的妃嬪沒什麼兩樣。” 張茂則躬身，聲音放得很低，
“她只是太驕傲，不肯把委屈說出口，只能拿大道理、拿規矩當幌子，其實她心裡，最在意的就是官家的心思。”
趙禎愣了愣，倒是沒料到張茂則會這麼說，可也沒往心裡去。
在他看來，不管曹丹姝是什麼心思，繯兒和鐐子都不能再留在宮裡了，規矩就是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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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再多想，起身就往凝暉殿去。
張妼晗正趴在窗邊看月亮，見他進來，立刻撲過來挽住他的胳膊。
趙禎把坤寧宮的事跟她說了，本以為小姑娘會說些宮規森嚴的話，
沒想到她眨了眨眼睛，脆生生地說：“官家說得對，留在宮裡遲早要出事。要是他們是真心喜歡，不如就放他們出宮去呀？
要是擔心他們出宮沒生計，就把咱們在汴京城外的那兩間鋪子給他們打理，不就好了？”
趙禎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裡更軟了。
人人都說這姑娘驕縱任性，可她比誰都通透，知道真心難得，也願意給人留一條活路。
他笑著捏了捏她的臉：“好，都聽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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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，趙禎首接下了旨意，準繯兒和鐐子出宮為民，還賞了他們百兩銀子和幾畝薄田。
兩人跪在宮門口磕頭謝恩，歡天喜地地走了。
曹丹姝接到訊息，愣了許久，終究是沒說什麼 。
—— 兩人自己心甘情願，她連阻止的理由都沒有。
接下來的一個月，宮裡人人都看明白了，淑妃張妼晗，是真的盛寵無雙。
趙禎除了偶爾去儀鳳閣看看徽柔，去坤寧宮商議後宮正事，其餘的時間，幾乎都泡在凝暉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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