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禎活了三十多年,第一次覺得,這深宮居然也能有這麼暖的煙火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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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寧宮的藥味早己散了大半,殿內卻依舊冷冷清清。
曹丹姝坐在窗邊臨帖,狼毫筆落於宣紙,一筆一劃端方規整,可腕間的力道卻總不自覺地發緊。
入宮數載,她與趙禎始終隔著一層捅不破的隔閡,至今未曾圓房,如今張妼晗入宮,更是把他所有的心思都佔了去,連她這個六宮之主,都被徹底遺忘在了角落。
宮裡早按規矩遞了話,說淑妃該來給中宮敬妾室茶,曹丹姝只淡淡吩咐內侍擋了回去,推說自己鳳體未愈,不必勞煩。
她是大宋的皇后,是滿朝文武選出來的國母,驕傲刻在骨子裡,絕不會低頭服軟,更不會主動去見那個分走她所有恩寵的小姑娘。
只是她不知道,張妼晗根本不在乎這些 。
—— 有沒有皇后的認可,對她來說,半分都不重要。
儀鳳閣裡,苗心禾抱著剛滿週歲的徽柔,看著內侍魚貫而入送來的賞賜。
給張妼晗的是整盒的南海東珠、赤金嵌寶的頭面,順帶捎給徽柔的,是一把赤金鑲玉的長命鎖。
她嘆了口氣,對著身邊的嬤嬤低聲抱怨:“官家如今是被那小妖精迷了心竅了,連皇后宮裡都不踏進一步,天天泡在凝暉殿。”
正說著,趙禎掀簾進來,伸手想抱一抱女兒,
苗心禾卻下意識地把徽柔往懷裡緊了緊,垂著眼低聲道:“官家,徽柔是女孩子,不能這麼嬌慣的。您給她這麼貴重的東西,傳出去不合規矩,也容易養壞了性子。”
趙禎伸出去的手頓在半空,心裡那點來看女兒的熱乎勁瞬間涼得徹底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從小跟在他身後、軟軟糯糯喊他 “六哥” 的姑娘,只覺得陌生又失望。
他疼自己的親生女兒,在她眼裡居然成了逾矩的寵溺,成了破壞規矩。
人家張妼晗收了禮物!
就高高興興,問自己還有沒有,回頭給自己兒媳婦,或者女兒都好!
那跟這個一樣呢?
他沒再多說一個字,轉身就走,腳步比來時沉了數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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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心煩悶地回到凝暉殿,剛跨進院門,趙禎就看見殿內站著太醫院的李御醫,劉太后也坐在桌邊,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笑意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,還以為是張妼晗身子不適,連忙快步走進去,聲音都帶著點慌:“怎麼了?可是晗娘身子不舒服?”
“官家!” 張妼晗看見他進來,眼睛亮得像落了滿星子,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蹦起來,撲到他懷裡,脆生生的聲音混著哭腔和笑意,
“我們有孩子了!我就說我夢見黑龍了!真的是我們的孩子來找我們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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