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琦看著他的背影放心不下，連忙給梁懷吉使了個眼色，讓他跟著照應。
趙禎走在宮道上，聽見身後的腳步聲，怒氣衝衝地回頭：“滾回去！不用你跟著！”
梁懷吉停下腳步，卻不肯走，躬身站在原地。
“抗旨當誅！” 趙禎的聲音帶著怒意。
梁懷吉抬起頭，眼神倔強：“奴才死，也不能讓官家一個人走。”
趙禎看著他，終究是沒再趕他，自顧自地往前走，梁懷吉就安安靜靜地跟在身後，隔著幾步的距離，陪著他走了大半個皇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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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風漸漸吹走了趙禎的火氣，他停下腳步，看著身邊沉默的小內侍，輕聲問起了他的身世。
聽著梁懷吉說家裡遭了災，父母活不下去，才把他送進宮裡，趙禎心裡一陣發酸。
是啊，若不是真的走投無路，哪個父母捨得把好好的孩子送進宮裡做太監？
這麼多百姓活不下去，這麼多不幸，說到底，還是他這個皇帝做得不夠好，沒能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。
他正出神，忽然聽見身邊的內侍發出一陣驚呼。
趙禎抬起頭，猛地愣住了。
只見凝暉殿的上空，厚重的烏雲翻湧匯聚，竟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黑龍，盤旋在殿頂，鱗爪分明，遮天蔽日。
滿朝聞訊趕來的大臣站在宮道上，看著這驚天異象，個個驚得目瞪口呆，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是凝暉殿！淑妃娘娘要生了！” 內侍的聲音帶著顫抖。
趙禎瞬間回過神，拔腿就往凝暉殿跑，心裡的憋屈、憤懣、失落，瞬間都變成了緊張。
他站在殿外，聽著殿內張妼晗帶著哭腔的痛呼聲，手心全是汗，不停地來回踱步，連龍袍的下襬被風吹起都沒察覺。
劉太后坐鎮在殿內，不停地吩咐穩婆、宮女，賈教習攥著帕子，急得眼淚都掉了，李姑姑一趟趟地端著熱水進去，又端著血水出來。
殿外的大臣們安安靜靜地站著，沒人說話，都看著殿頂盤旋的黑龍，心裡都明白。
—— 這是天降異象，這孩子，絕非池中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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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，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，猛地劃破了夜空。
就在哭聲響起的瞬間，殿頂的黑龍烏雲驟然散開，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，首首地灑在凝暉殿的琉璃瓦上，金光璀璨，剛才還陰沉的天，瞬間雲銷雨霽，晴空萬里。
“生了！生了！是個皇子！娘娘和皇子都平安！” 穩婆抱著裹著明黃襁褓的孩子跑出來，臉上滿是喜色。
趙禎衝過去，顫抖著手接過襁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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