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黛玉,” 賈敏說到女兒,聲音低啞得更厲害,
“她那身子?打從孃胎裡帶出來的弱,也是拜我那好二嫂所賜。我懷著黛玉的時候,她送來多少補藥,如今想來,裡頭全是門道。”
她捂住臉,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,“她才六歲啊…… 這輩子都要湯藥不離身,別說嫁人,連平平安安長大都難。
她可以不想嫁人,可以不想生孩子,但是,她不能連這個機會都沒有啊!”
最讓她熬煎的,是這份仇根本報不得。
一邊是她的親生母親、兄嫂,是她從小長大的賈府;
一邊是她慘死的兒子、病弱的女兒。
沒有發瘋,就算是她堅強了!
就是現代還有很多抑鬱而亡的,甚至自殺的比比皆是呢!
她甚至不能去質問母親,更不能揭發兄嫂 。
—— 女兒家揭發孃家,本就是天大的笑話,
何況子告母,是為不孝,傳出去,黛玉這輩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。
這些日子她甚至不敢看黛玉的臉。
那雙眼睛像極了她小時候,清清亮亮的,可一說話就咳,走兩步就喘。
她總覺得是自己對不起孩子,是她沒護住他們。
前陣子她甚至想過,不如一死了之,眼不見為淨,死了就不用再夾在中間受這份熬煎了。
“敏兒……” 林如海心口悶悶,喘不過氣。
他走到床邊坐下,伸手想抱她,又怕碰碎了她似的,動作放得極輕。
“你怎麼不早告訴我?這些事,你怎麼一個人扛了這麼久?”
他先前還暗自愧疚,覺得自己納妾委屈了妻子,
如今才知道,她心裡的苦,比他想的多上千倍萬倍。
“告訴你又能如何?事情己經發生了!” 賈敏靠在他肩上,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襟,聲音悶悶的,
“賈家、王家,都是太上皇跟前的人。
你在官場本就步步小心,哪裡能輕易動他們?
再說…… 那是我母親,我哥哥,我能如何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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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如海閉了閉眼,喉結滾了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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