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：“老太太這脈象沉細如絲，虛火上炎得厲害，怕是體內積鬱己久，尋常湯藥怕是壓不住這勢頭。”
方知雪悄悄往裡頭挪了半步，眼角餘光掃過依舊躺著的老太太，此刻有丫鬟正在往她唇上沾水。
二伯公此刻臉色倒還算平靜，只是那雙眼睛裡瞧不出半分情緒。“那依孫大夫看，現下該如何處置？”
還沒等孫大夫說話，外面又響起腳步聲，門被推開了，然後就看到了一群人，蕭父、三叔、蕭景煜、黃大夫，
還有一個是不認識的老頭，他身邊跟著一個管事，還有一個老婆子和一個丫鬟。
一行人一進屋，室內就被擠滿了！
蕭父先是衝著二伯公拱了拱手，“二伯公，您何時到的？怎也沒遣人知會一聲。”
說著目光掃過屋內，道“二伯公、六叔公，咱們外間說，讓母親好好休息！”說著話，就帶著人退出了寢房。
出來後，六叔公看了一眼那個孫大夫，“孫大夫，香夫人怎麼樣了？為何一首高燒反覆，這樣長時間發高燒，豈不是……”
孫大夫捻著山羊鬚，眉頭鎖得更緊，聲音壓得比在寢房時更低：
“你老有所不知，老夫人這高熱並非尋常風寒，是積年鬱氣與痰溼膠結，鬱久化火所致。先前用的柴胡湯只能清表熱，卻攻不破那內裡的癥結。如今熱勢反覆，再拖下去，恐真要傷了心脈。”
站在一旁的黃大夫聞言也跟著點頭，從藥箱裡取出幾張診脈的紙單：“孫兄所言極是，我昨夜三更又來診過，脈象比午時更虛浮，舌尖紅得像要滴血，這是虛火迫血妄行的徵兆。”
蕭父臉色沉了沉，插言道：“那依二位大夫看，需用何藥？只要能救母親，便是天上的藥材，我蕭家也想法子尋來！”
“難就難在這兒。”孫大夫嘆了口氣，“要破這鬱痰，需用礞石滾痰丸打底，可老夫人脾胃本就虛弱，這藥性烈，怕是受不住。若單用溫補，又壓不住那火，真是兩難。”
二伯公聽完，揹著手在廊下踱了兩步，
這時六叔公看了一眼他旁邊的那個婆子，道：“我身邊這位範婆婆對藥理略懂，先讓她去給香夫人診脈看看！”
範婆婆聞言上前一步，鬢邊銀簪隨著動作輕顫，她先對著蕭父和兩位大夫福了福身，聲音不高卻清亮：“老身粗通些土方子，不敢在大夫面前班門弄斧，不過既是六叔公吩咐，便斗膽試試。”
說罷跟著六叔公往內室走，孫大夫和黃大夫對視一眼，雖有些疑慮，但眼下實在無計可施，也只能暫不言語，隨眾人一同跟了進去。
蕭父站在廊下，手指無意識絞著袖口，目光緊緊盯著內室的門簾，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
老夫人躺在拔步床上，錦被只蓋到胸口，臉色白得像宣紙上暈開的淡墨，唯有唇瓣還透著點不正常的潮紅。
範婆婆走到床邊，先替香夫人掖了掖被角，三指輕輕搭在其皓腕上。她閉著眼凝神片刻，眉頭漸漸蹙起，原本清亮的嗓音壓得更低：“老夫人這脈，浮取似有洪大之勢，沉按卻細若遊絲...”
話沒說完，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問，“老夫人夜裡可有說胡話？腳底板可燙？”
“有！”守在旁邊的容嬤嬤搶著回話，“昨夜說要找先老太爺，還踢了被子，奴婢摸她腳心，比手還燙！”
範婆婆點點頭，“這就對了，是心腎不交。我看不如用“交泰丸”打底，配上梨汁竹瀝化痰，先把心火降下去，再慢慢調補。只是......”
說話時，她看向了跟著和進來的黃大夫和孫大夫，“只怕是，效果……”
接下來三人在一旁討論了半天，經過叔公和蕭父他們的同意，選了先降火的烈性方子，這燒必須降了，不然過了今天就算溫度降下來，也沒什麼用了~
但烈性方子，肯定對其他臟器有損傷，不過，此是也顧不得太多了。
三個大夫的藥童一起去熬的藥，這時方知雪才確認，那個二伯公帶來的箱子裡裝的真的是藥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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