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這番介紹，方知雪心底悄然升起幾分期待。
隨著時間推移，賓客絡繹不絕地湧入，很快便座無虛席。
巳時一到，琴聲與鼓聲驟然齊鳴，絲竹管絃交織成一片華彩樂章。
中央綵樓的帷幔輕輕揚起，數十名身著綵衣的侍女緩步而出，倚在圍欄上，手持花籃，分別從一樓、二樓、三樓向外拋撒花瓣，力求讓每一寸地面都被花瓣所覆蓋。
花瓣落盡後，又有一批手持香爐的侍女緩款走出。她們從綵樓三樓出發，沿三條樓梯分向三個方向緩緩下行，每一步都踩在音節上，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跳舞，唯美而又有韻律。
隨後各自穿過群芳館三座樓的一樓大堂。
香氣從香爐中緩緩飄出，侍女們蒙著面紗，身著華服，所過之處自帶馥郁芬芳，此刻整個群芳館都瀰漫著濃郁的香氣。
方知雪的本能瞬間被激發，她閉起眼仔細嗅聞這香氣，手指輕叩桌面，輕聲呢喃：“沉香、蘇合、龍腦……”
這些都還算尋常，可香氣尾韻裡隱約透出的一縷甜腥，卻令她瞬間警覺起來，“嗯？這是什麼？曼陀羅？好像不是……”
她腦海中迅速開始分析，“想起來了，是曼陀羅花與醉魚草混合後的變異氣息！嘖，我的鼻子還是這麼靈！”儘管這縷氣息被大量檀香掩蓋，依舊被她敏銳地察覺。
等她的自言自語告一段落，秦水碧才開口問道：“那這些香混在一起，到底是起什麼作用？”
方知雪瞬間睜開眼，輕嗤一聲：“嘖，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想搞什麼名堂。”接著她斂起神色，輕聲解釋道：
“沉香定神，蘇合開竅，龍腦醒腦，本都是清心寧神的藥材，可一旦混入那微量的曼陀羅與醉魚草，便能在不知不覺間令人神思恍惚、情緒亢奮——尤其在這人群密集又喧鬧的場所，久聞之下，人的判斷力會悄然減弱。”
室內安靜了一瞬，馮千洵臉色顯的有些嚴肅，隨即開口：“有沒有辦法能讓我們不受影響？”稍作停頓，又補充道，“要在不被察覺、也不需要額外準備藥材的前提下！”
方知雪站起身，手摩挲著下巴環顧西周，搜尋片刻後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：
“香氣是源源不斷飄來的，其實吸入量少的話影響不大的——只要用清水洗把臉，切斷香氣來源，換個有新鮮空氣的地方，效果自然就會消失。可眼下這些我們都做不到，那就只能……”
“只能什麼？”秦水碧急切地追問，想來是擔心影響他們今日的某個計劃。
方知雪輕咳一聲，忽然露出一抹壞笑：“那個……我們可以多喝點茶。”
“多喝茶就能解這藥性？”馮千洵接話問道。
方知雪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：“不是的哦。”她也沒在賣關子，繼續解釋，“多喝茶就能多去茅房小解，促進排毒不說，而且茅房的氣味也能中和這香氣，算是~嗯，一舉兩得！”
馮千洵挑眉：“就這麼簡單？”
秦水碧則皺著眉：“沒有別的辦法了？”
兩人異口同聲，開口的話卻是大相徑庭。方知雪兩手一攤坐回椅子：“本來也就是個香，算不上致幻劑，也不是真的毒。要不是我們得在這兒待太久，根本犯不著在意。”
蕭景煜看向她，順著話頭道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藥效會積累？前期影響不大，但到了夜裡積累到一定程度……”
方知雪端起茶盞的手猛地一頓，似是意識到自己之前想當然了，也低估了對方的算計，她接過蕭景煜的話：
“到了夜裡，積累的藥效在加上睏意疊加，很可能讓人神志昏沉，做事不經大腦，就像~喝醉了一樣。關鍵是，換個新環境後，藥效會很快自然消退，根本~無從查起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