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遠微微眯起眼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，片刻後才緩緩開口：
“利益動人心，這話不假。但蕭兄可曾想過，漕運這塊蛋糕有多少人盯著？你想咬下一口，也得看人家願不願意。別為了這點芝麻，貿然攪了大人物的局，引火燒身。”
顯然，他對此並不看好。
旁邊的沈衍之則輕笑一聲，身子前傾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：“景策兄既然敢提，想必己有應對之策。不如先說說看，你打算如何入局？又要從誰手裡分這杯羹？”
蕭景策聞言，嘴角微揚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卻不急於回答，而是慢條斯理地踱了兩步，才停在欄杆處，望向池中流水，壓低聲音道：
“秦川段的漕運，眼下由南家把持，但他們根基不穩——被程家和劉家逐漸蠶食，如今三方斗的差不多三敗俱傷……”
“哦？你是想，趁人之危？”
“不不不，怎麼能說是趁人之危呢，我是在為那些商戶考慮，三家鬥了快一年了，商戶要左右逢源不說，還被壓榨，如今正是無處可依的狀態。只要我們略一齣手，應該很容易分走一成份額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輕叩欄杆，聲音愈發低沉：“更重要的是，我打聽過，南家背後那位靠山，近來風聲不對……”
接著蕭景策猛然轉身，“我知道的暫時就這些，怎麼樣，夠不夠你們下定決心的？”
顧清遠神色微動，眼中掠過一絲審視，卻沒有立刻接話。
沈衍之則緩緩靠回椅背，指尖在袖中輕輕一捻，似在權衡利弊。片刻後，他抬眼看向蕭景策，語氣平靜卻暗藏鋒芒：
“一成份額聽著不多，可若真如你所說，南家靠山將傾，必然會有其他勢力入局競爭。你憑什麼保證這‘一成’份額能穩穩攥在手裡？”
“怎麼保證？”蕭景策忽然神秘一笑，
“若我說，我手裡有一份新繪的水道詳圖——暗礁淺灘標註得分毫畢現，比官府存檔的還要詳盡七分，你們覺得如何？”
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射向蕭景策，眼中似有火光躍動。
片刻後，沈衍之開口凝眉，疑惑的問道：“既然你手裡己經有了這份水道圖，為何還要冒險參與競爭？”
蕭景策摩挲著下巴，慢悠悠道：“因為其中可能涉及到了我蕭家尚未掌控，尚未接觸的水域。”
顧清遠立刻抓住關鍵，挑眉，“‘可能’是什麼意思？”
蕭景策瞥了蕭景煜一眼，笑容意味深長：“哈~，因為啊，那些水道圖，此刻還不在我手裡。”
沈衍之眉梢微挑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：“不在你手中，卻敢拿來談條件？蕭景策，你向來不做無把握的事。”
蕭景策攤了攤手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：“把握嘛，總得留些餘地才有趣。再說，我那位‘朋友’，應該會答應的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又若有似無地瞟了蕭景煜一眼。
蕭景煜默默在心底無聲嘆息——果然，這就是一場鴻門宴！果然是衝著他家的漕運輿圖來的。
這傢伙膽子也太大了，他憑什麼認定自己手裡有輿圖？那不過是簽到偶然得到的，真正的輿圖藏在哪裡，他根本一無所知。
退一步說，就算他猜中自己手裡有漕運輿圖，又憑什麼篤定自己會交出，或是願意與他合作？難道就因為兩人同族？就因為他是主脈嫡子？
簡首是天大的笑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