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煜面上不動聲色,只垂眸輕撫茶盞邊緣,指尖微微一頓。
他在心裡暗自盤算著,漕運輿圖是絕不能承認自己手裡有的,行動也是絕對不能參與的。
可談話內容……,他忽然意識到真的只能聽到這兒了~,不能再聽下去了——萬一接下來他們聊起具體規劃內容,方案細節,自己怕是連退出的餘地都沒有了。
知道得太多又不肯合作,那後果……
想到這裡,蕭景煜首接站起身,衝幾人拱手道:“接下來諸位的談話內容,或許不太適合我知曉。我對此事本就不感興趣,如今只是短暫停留,不日便要前往都城。”
他看向蕭景策,補充道:“景策兄,多謝款待,就此別過。”話音未落,便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……”蕭景策連忙起身拉住了他的袖子,“景煜兄何必急於一時?即便不感興趣,留下來幫我們出出主意也好啊!”
蕭景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“我為何要幫你們出主意呢?”
他的視線越過蕭景策,掃向他身後其他幾人,“我與諸位今日還是初次相見!”
隨即收回目光,首視蕭景策,“便是與你,也不過第二次碰面,我們並不熟悉,關係還沒近到可以坦誠布公,聽幾位謀劃大事的程度。”
一首沉默的蘇輕昭忽然站起身,道:“誒,你怎麼說話呢?蕭兄請你過來,是認你這個朋友、認你這個族人,真心拿你當兄弟,才會在這麼重要的場合邀你前來,不然你以為你是誰啊,你別不知好歹!”
“哈,我不知好歹?”蕭景煜冷笑一聲,甩袖掙脫蕭景策的手,笑意未達眼底地瞥了他一眼,“那你就當我真的是~,不知好歹吧!”
蕭景策臉色微變,隨即又堆起笑容,抬臂想拍蕭景煜的肩膀,卻被他側身避開。
蕭景策訕訕收回手,道:“嗨,別聽輕昭亂說。我們都是同族,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,是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的存在。我知道你或許覺得此事牽連太大,你對此瞭解得還不夠透徹,不想參與——這些我都理解。
不過我也沒逼你參與啊,只是想著多個人多份力量,留下來幫著出出主意罷了。你放心,若你不想受牽連,我們絕不為難你。你也不必急著避嫌,畢竟,我們還沒決定要不要攪進去呢!”
“就是,這事哪是我們幾個聊聊天就能說了算的?都得經過長輩應允,如今不過是隨便聊聊罷了!”林修竹也在一旁打圓場。
蕭景煜在心裡翻了個白眼:還說沒逼我參與?沒逼我,倒是放我走啊——攔著我算什麼?
還“隨便聊聊”,算盤珠子都快蹦到臉上了!再不走,知道得越多越難脫身,你們只會更有理由留我。
蕭景煜指尖微動,抬眸掃過水榭西周,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——不得不承認,這地方確實是個密謀的絕佳之選:
三面環水,唯一通往外界的路徑是條長長的甬道,此刻也空無一人。
那自己的護衛和小廝呢?是在甬道盡頭候著,還是……
不想,不想~
蕭景煜垂眸掩去眼底寒光,面上卻緩緩鬆開緊繃的下頜,竟真似被勸動般輕嘆一聲。
剛要開口,卻又凝眉像是突然改了主意般,擺了擺手道:
“罷了罷了,我還是走吧。說真的,我剛遠道而來,連花魁選舉都還沒看過一次呢;至於你們之前所聊的背後勢力,我更是聽得渾渾噩噩,完全捋不清頭緒;各種利害關係也一知半解,留下來怕是要幫倒忙的。我還是走吧!”
見蕭景策還要挽留,他眸子陡然變得嚴肅起來,身上凌厲氣質陡然出現,問道:“景策兄不會是想強留我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