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刻意加重了“強留”二字,想看看對方到底要做到哪一步。
蕭景策聞言一滯,臉上笑意微僵,眼神迅速轉換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,片刻後才緩緩鬆開手,語氣轉作無奈:
“景煜兄說笑了,既然你仍有顧慮,那我便不多留了——改日我在單獨相邀!”說罷側開半步,讓開了離開的路。
蕭景煜抱胸行禮告辭:“嗯,改日再聚。”
嘴上雖這麼說,心裡卻早己罵開了:聚個屁的聚!對你這種心存算計、沒安好心的人,永遠不見才是最好。
他越過紗帳朝甬道走去,腳步不疾不徐。身後水榭風起,吹得簷下銅鈴輕響,也掀動了他衣袂一角。
蕭景策駐足原地望著他的背影,輕聲道:“他是不是察覺出了什麼?”
沈衍之搖著摺扇緩緩走到他身旁停下,“我們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,他沒察覺才奇怪吧?”
顧清遠也來到另一側:“你確定東西在他身上?”
蕭景策搖頭:“不確定,這不正試探著嗎?”頓了頓又道,“據我父親傳回來的訊息,一路上追殺他們的人,目標就是漕運輿圖。幾次生死攸關之際,蕭景煜的父親都沒能拿出這東西保命,所以初步斷定……”
“所以初步斷定,漕運輿圖很可能不在他們此行任何人手中?”蘇輕邵接話道。
“嗯,差不多。不然……”
有些事他不便明說——他父親他們己經多次試探,甚至還創造條件,秘密搜了行李,也搜過身,都毫無收穫,所以,輿圖不在的機率佔了八成。
不然他也不會盯上蕭景煜,當然也有可能在第一波人身上,也就是蕭景煜的二叔他們那兒。不過,排頭兵通常不會攜帶這麼重要的東西吧?
但,也不敢完全確定。
林修竹依舊穩坐在椅上未動,自斟自飲了一杯,緩緩道:“接下來要怎麼辦?”
蕭景策幾人互看一眼,接著都回到座位上,一時間水榭又安靜下來。
片刻後,蕭景策開口道:“還得再探探。”話音未落,眼中己流露出厲色,“就算不在他身上,也肯定在他們家其他人手裡——如今他可是族中少有的才俊,我不信他們會輕易放棄他!”
“你打算怎麼做?”沈衍之問道。
“還沒想好。”蕭景策指尖輕叩桌面。
蘇輕昭端起茶盞,挑眉看向蕭景策:“要不要玩把大的?”
蕭景策抬眼:“怎麼說?”
蘇輕昭掃過眾人,緩緩道:“把‘他手中可能藏有漕運輿圖’的訊息洩露出去。”
話落,幾人神色各異:沈衍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;蕭景策眉頭緊鎖,雖有顧慮卻未立刻反駁;林修竹則放下酒杯,目光沉靜地看向蘇輕昭,似在權衡此舉的利弊。
水榭外風聲微動,簷角銅鈴輕響,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波即將掀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