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下眾人屏息凝神,連呼吸都怕驚擾了這如夢似幻的一幕。方知雪看得目不轉睛,心頭微震,暗道:這哪裡是賣藝,分明是在以命寫詩。
旁邊的秦水碧又按耐不住自己的才華了,“銀劍翩舞,身姿旖旎,鋒芒藏媚骨,一動盡風華。”
緩緩唸完,還轉頭看了方知雪一眼,意思是你也來一首。
方知雪翻了個白眼,瞪了她一眼,心中暗想,“怎麼,非要我來一句,翩若驚鴻,婉若游龍。你就開心啦~”
繼續看錶演,她才不來呢,不管秦水碧是興至質使然,還是有所懷疑,有心試探,她都不合適引經據典~
可能是大家都沉浸在表演中,周圍環境太過安靜,秦水碧說出那句話的時候,音樂又剛好處在一個極靜的間隙,她清越的嗓音便如露珠墜玉盤般清晰傳開,引得賓客不自覺向他們看來。
“姑娘好文采,此語真乃點睛之筆!”隔壁間的一位錦衣公子探窗而出撫掌而笑,眼中卻帶著幾分探究之意。
秦水碧微微頷首,神色從容,彷彿渾不在意旁人目光,只將視線重新投向臺上那道翩若驚鴻的身影。
就在方知雪以為這不過是句即興感慨,說說便罷時——那邊男花魁的劍舞剛落,他們的房門便再次被敲響。“少爺,有人求見夫人!”
西人從窗邊退回桌前,馮千洵揚聲朝門外道:“進來。”
推門而入的竟是老相識陳慕野。馮千洵挑眉笑道:“陳公子,眼下花魁大賽正酣,你倒有閒情來我這?所為何事?”
陳慕野唇角微勾,手中摺扇輕叩掌心,目光卻越過馮千洵,落在秦水碧身上:“馮兄此言差矣,我並非為擾雅興而來,實有要事相求。”
“哦?我竟還有能讓陳兄相求之事?不妨說來聽聽。”
陳慕野搖頭:“非也非也,所求者並非馮兄,而是——尊夫人。”
“哦?”
“方才尊夫人那首詩,聽雨樓有意購下。”
“哪首?”
“尊夫人竟作了多首?”陳慕野微露訝異,眉梢輕挑,似未料秦水碧才情如此。馮千洵聞言輕笑,轉頭看向身側的秦水碧,眼中帶了幾分玩味:“夫人今日倒是大方,不知哪一首入了聽雨樓的眼?”
陳慕野道:“便是方才宴嫵塵劍舞時,尊夫人所作的‘銀劍翩舞,身姿旖旎,鋒芒藏媚骨,一動盡風華’。”
“原來是這個。”馮千洵饒有興致地看向陳慕野,“那你們打算如何買?”
他這話問的很是巧妙,什麼叫你們,陳慕野是聽雨樓的人?那群芳館的背後……
方知雪一會兒看看馮千洵,一會兒望望陳慕野,偶爾還瞥一眼秦水碧,總覺得她今日金句頻出是刻意為之——他們怕是在引人入局!
不過一句詩……?就能?事實告訴她,還真能!
她的目光在三人之間游移:馮千洵看似漫不經心,眼底卻藏著對陳慕野底牌的期待;秦水碧垂眸淺笑,彷彿對這場試探渾然不覺,可她方才吟詩的時機,分明是精心挑選的。
還有這“聽雨樓”,究竟又是何來歷?方才剛冒出個煙雨閣,此刻又來個聽雨樓,想來也是一方勢力。
臺上舞劍的宴嫵塵,怕就是聽雨樓的人吧?
嘖,這花魁大賽倒是沒白來,江湖勢力竟接二連三冒了出來。表面上是各城推選的花魁,實則怕都是各方勢力的人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