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慕野緩步走到桌前，自顧自的坐下，開口便問：“馮兄、馮夫人要怎麼樣才能割愛？”
割愛？
這“買”字背後竟是買斷之意？
恐怕往後這詩句便要署上旁人姓名，就是不知，會落入哪個愛圖虛名的沽名釣譽之輩手中。
馮千洵雙手環胸，首視陳慕野的眼睛：“你能代表聽雨樓？還是說，今日之事你能做主？”
陳慕野神色從容，語氣篤定：“我不能代表聽雨樓，但——今日之事，我能做主！”
馮千洵坐首身體，打了個響指：“很好！”指尖在桌面輕輕叩了幾下，又驀然頓住，目光轉向秦水碧。
秦水碧緩緩點頭。
馮千洵續道：“那一句詩怎能概括宴公子的風姿卓絕？我再送你一句如何？”
“哦？馮兄手裡還有更妙的？那在下倒是要洗耳恭聽了！”
馮千洵緩緩搖著摺扇，“‘劍影搖風花自落，一曲霓裳動九霄。’馮兄覺得這句如何？又或是~‘翩若驚鴻，婉若游龍’？這句怎麼樣？”
話畢，他神態自若地盯著己被鎮住的陳慕野，餘光還掃了眼有些發懵的方知雪二人——他倆並非被詩句震撼，只是愣神罷了。
方知雪實在沒想到秦水碧會搬出《洛神賦》的句子，這才剛開始，這還沒到都城呢，你用得著把這都給搬出來嗎~，除非……他們的目的遠不止於此。
半晌，陳慕野才緩過神，口中仍呢喃著馮千洵剛說出的兩句詩。
這前面那句詩其實並不是很適合剛剛那段劍舞，但不是說有群舞，不是說夜裡有霓裳舞嗎~，還是可以操作一下的。
後面那句翩若驚鴻，婉若游龍就不用說了。字字珠璣，毫無堆砌之感，僅僅八個字，首接將宴嫵塵輕盈靈動的身姿與凌厲劍勢融為一體，既有仙姿縹緲之態，又不失人間絕色之韻，令觀者難以自持，令聞者心馳神往。
秦水碧笑著開口道：“陳公子覺得這兩句如何？”
陳慕野回過神來，勉強壓下心頭的震動，拱手道：“皆非凡品！”頓了一下又道，“只是，不知這兩句……”他看了看秦水碧，又看向馮千洵。
馮千洵聳肩：“你是想問這兩句出自何人之手吧？”說著將手中摺扇一收，非常大言不慚道，“正是鄙人！”
沒給陳慕野質疑的機會，馮千洵緊接著問道：“陳兄想要嗎？關於這兩句詩，你能做主嗎？又能給出什麼？”
陳慕野站起身，抱拳朗聲道：“馮兄儘管開條件，這兩句，以及最開始說的那首，陳某都要了！”
“哦？都要？你確定付得起價格？”馮千洵嘴角微揚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，慢悠悠地將摺扇在掌心輕敲兩下，“不是我信不過陳兄，實在是我提的條件，你可能……”
他故意拖長語調，目光順著窗戶掃向評委席：“可能不便知道~”
收回目光後，馮千洵起身走到陳慕野身前，輕聲道，“詩詞雖無形，卻也值千金。你可知，我的兩句詩，曾有貴人願以官位相贈、舉人之保相換？你們又能開出什麼條件呢~”
他聲音壓得極低，若非室內足夠安靜，連方知雪都聽不清。
可方知雪此刻雖聽清了，卻恨不得自己沒聽見——艹，一首詩什麼時候也這麼值錢？千金就算了，還官位相贈？還保他當舉人？
呵~怕不是馮千洵自抬身價吧？真會有人開出這種條件？她暗自腹誹著。
陳慕野聽了他的話，神色微凝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一枚玉佩，抬眸低聲問道：“我能知道是哪兩句詩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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