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水碧見她一臉愁容,似是猜到了緣由,輕聲安慰道:“別擔心,我們會沒事的。”
方知雪苦笑了一下,搖了搖頭,沒說話。
秦水碧繼續道:“我是認真的,你也知道我們手裡也有部分輿圖——雖說不全面,甚至可能存著錯漏,但怎麼走,我們心裡還是有些規劃的。”
她頓了頓,掀開車簾向外望了望,又補充道,“若我猜得沒錯,我們很快就能和大部隊匯合了。”
方知雪愣了一下,歪頭看向她:“大部隊?你說的是留在客棧的蕭忠他們?”
秦水碧先點了點頭,隨即又搖了搖:“有他們,但,也不只是他們。”
“還有誰?”
秦水碧搖搖頭:“晚些你就知道了。”
方知雪挑了挑眉:“現在不能說?”
“允許我先賣個關子!”
方知雪有些不解——她是真的想賣關子,還是自己也不確定?亦或是有什麼“只可意會不可言傳”的隱情?
不過,她既不肯說,方知雪也沒再刨根問底,重新靠回車壁上,掀開簾子向外眺望。鼻尖微動,只覺空氣比先前溼潤了許多。
看來,是快到河邊了。
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,前方的隊伍忽然停了下來,伴著一聲清亮的“籲——”,她們的馬車也跟著緩緩停住。
方知雪和秦水碧齊齊放下車簾,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氣。
“終於能停下了,再這麼顛下去,我的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!”方知雪揉著痠麻的胳膊腿,剛要起身下車,卻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向秦水碧,“你怎麼樣?需要幫忙嗎?”
秦水碧搖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篤定:“我可以的。”她俯身輕輕撫了撫小腹,眼底漫過一絲溫柔,“他也沒那麼嬌弱,若是連這點苦都受不住,往後的路,也不必在闖了。”
方知雪認真打量了她片刻,見她面色平靜、氣息平穩,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,便點了點頭,率先掀簾下了馬車。
雙腳剛一落地,她下意識望向東方,竟看到了一輪朝陽正緩緩升起——原來不知不覺間,天己經亮了,竟是到了第二天的清晨。
她撥開腳邊的雜草,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。
忽然一陣風迎面吹來,一股濃郁的血腥氣首鑽鼻腔,激得她胃裡一陣翻湧,忍不住低低“嘔”了一聲。
她忙抬手捂住嘴,強壓下那股噁心感,迅速從腰間解下一個香囊按在鼻下。
待那股藥香稍稍壓過血腥氣,她再次抬眼望去,心跳驟然漏了一拍,下意識屏住了呼吸——前方便是河岸了,她看到了馬車、看到了停泊的船隻,更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。
有站著的,也有~渾身是血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;
還在站著的人裡,有蕭忠和春蘭他們,有李懷明和薛季,還有洛清揚的下屬,以及馮千洵的人。他們似乎都在低聲彙報著什麼。
人真多啊……
她們剛過來的這批人就有一百來號,而岸邊等著的人更多,粗略一看,少說也有二三百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