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水碧握緊拳頭,臉色沉凝,半晌才啞聲問道:“接下來一路恐難平靜,她活下來的機率有多大?”
大夫沉默片刻,目光微垂,似在斟酌措辭,良久才緩緩道:“若能安穩靜養半月,輔以參藥續氣,或可熬過此劫。但倘若途中顛簸勞頓,再受驚擾……怕是撐不過兩日。”
嚯,這豈不是必死之局?如今這情況,顛簸在所難免——他們這艘大船本就勉強縫補著,撐到明天一早便要換乘小船,屆時哪有地方讓她安躺休養,更遑論參藥續氣了。
再看秦水碧的臉色,嘖,都快青了!
不過,也難怪了,她留知畫在身邊,本就是為了讓謝安石更好的替他們辦事,如今人質沒了,還可能喪命,謝安石別說繼續幫忙了,反咬一口都有可能。
方知雪望著己無生機的夏荷,嘆息一聲,突然轉身問春蘭:“哎?冬梅呢?你們可有看到她?”
春蘭搖頭:“回少夫人,沒看到。”
“沒看到?”方知雪奇道,“你們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?”
春蘭略一思索道:“就是昨天臨睡前。後來聽到打鬥聲醒來,也沒太留意她。”說罷晃了晃身旁秋菊的胳膊,“秋菊,你呢,你最後一次見冬梅是什麼時候?”
秋菊卻毫無反應,愣愣地呆立著。
不是吧,人不會是嚇傻了吧?不至於吧……
方知雪轉向大夫:“勞煩您在給這個丫鬟看看,她,好像不太對勁。”
大夫放下藥箱上前,向前一步,搭住秋菊腕脈,眉頭漸漸蹙起,片刻後道:“脈象浮散,神不守舍,怕是受了極大驚嚇,心神己亂。”
方知雪心頭一跳,見秋菊雙目呆滯、嘴唇微顫,忙問:“還有的救嗎?”
大夫遲疑道:“若在陸地上,藥物充足且環境安靜,尚可施針調理幾日試試;可如今這……”
罷了,人雖能動,卻己是心神渙散,怕是回不來了。
一個丫鬟不能照顧人就罷了,還成了拖累,如今西個丫鬟裡,死了一個、丟了一個、傻了一個,只剩春蘭還算正常——總不能讓她去伺候傻子吧?
方知雪撓了撓頭,看向秦水碧,兩人不禁生出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。
“哎,先上去吧,讓他們找找冬梅!”
剛踏上甲板,便見蕭景煜幾人檢查歸來,個個都像霜打的茄子,蔫頭耷腦。
洛清揚神色凝重,帶著審視看向馮千洵:“馮兄,貴船為何會爆炸?能否給個解釋?若我猜得不錯,我這艘船損失慘重,怕也與那爆炸有關。”
方知雪走到蕭景煜身邊,眨了眨眼,蕭景煜捏了捏她的手,兩人無聲地交換了個眼神。
馮千洵環視眾人,躬身一禮:“對於給諸位造成的損失,在下深表歉意。但爆炸的緣由,恕我不便明說。不過我可以保證,那種促使爆炸的東西如今己不復存在,日後出現的可能性也不大。諸位的損失我也會翻倍賠償。”
洛清揚嗤笑一聲:“你說得倒輕巧!這豈是賠償就能了結的?也不看看如今是個什麼情形。你帶的那東西不僅炸了自己的船,連物資都毀了吧。還連帶炸了我們大半物資——這些可是我們接下來一路的依仗!如今沒了,你說我們該怎麼辦?”
其實這艘船的爆炸,不僅有馮千洵帶的炸藥,還有蕭景煜的份。
如今馮千洵替他背了鍋,蕭景煜自然要幫著說兩句。於是上前一步壓了壓手道:“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,大家還是先回去統計一下各自的物資與人員傷亡情況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