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陸續拽著繩索從大船降下，登上小船。雖河道不寬，水流卻湍急異常，浪頭也高得嚇人。方知雪剛一躍上船，迎面拍來的浪便打溼了她的衣衫。
“噗——”她抹了把臉上的水，又甩了甩髮梢的水珠，冷得打了個哆嗦，“我靠，接下來的路，難走了！”
蕭景煜將她往懷裡一拉，再次替她擋開一股湧來的浪，“我先帶你到船艙裡坐下！”
春蘭從包裹中翻出一身衣物，“少夫人，您的衣服溼了，要不要換一件？”
方知雪低頭看了看自己溼透的衣裳，又瞥了眼春蘭遞來的外套，應道：“換一下吧！”古代可沒有感冒藥，著涼生病是會要命的。何況眼下環境如此惡劣，她幫不上別的忙，至少不能拖大家的後腿。
小船在浪濤中顛簸，木板發出“吱呀”的聲響，彷彿隨時會被撕裂。其他人也陸續登船，動作利落，行動整齊劃一。
一路順流而下，倒不用費力划船，只需派幾人掌控船的航向即可。前方的大船漸漸消失在視野裡，河道愈發狹窄，兩岸山勢也愈發陡峭，山間還瀰漫著霧氣，遮蔽了天光。河水在狹窄的峽谷間奔湧，撞擊巖壁的聲音沉悶而回響。
方知雪裹緊剛換上的外衣，透過船篷縫隙向外張望，心頭莫名一緊——這地形，太適合設伏了。
蕭景煜似也有所察覺，低聲吩咐左右：“弓弩上弦，刀出鞘，隨時戒備。”周圍的船隻隨即進入戒備狀態，一時間空氣都變得格外凝滯，連鳥兒都似感知到危險，不再啼鳴。
全員戒備中，約莫過了兩盞茶的功夫，上游忽然有碎石滾落，激起數道水柱。緊接著，兩側崖頂人影晃動，箭矢如雨般傾瀉而下。
船身劇烈搖晃，數支箭矢釘入木板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有人低吼一聲“舉盾！”，甲板上頓時響起金屬與皮革摩擦的急促聲響。
方知雪被蕭景煜護在身側，雖兩人都穿著系統出品的金絲軟甲，保命應無大礙，但該有的害怕還是難以抑制——這是未經戰陣的他們的正常反應。
就在方知雪以為會陷入一場焦灼激烈的戰鬥時，攻勢卻驟然停止，箭雨與落石都沒了蹤跡。
蕭忠進來彙報道：“少爺，似乎有人在暗中幫我們。那幫偷襲的人一露頭，就被解決了。”
方知雪轉頭看向蕭景煜，挑了挑眉，“誰出的手？是馮千洵、洛情揚他們，還是別的什麼人？”
蕭景煜摩挲著下巴，點頭道：“都有可能。他們都是有本事的人，而且出發第一天馮千洵就把輿圖公開了，難保大家沒有別的安排。”
“這就奇怪了，大家都在船上，他們要怎麼安排？換小船加速，肯定也沒我們那艘大船快……難道是用了，信鴿？”
“大概吧，他們總歸有特殊的傳信方式。”
雖各船距離不遠，但此刻己分不清誰在哪艘船上，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時機。
“真爽啊，危機解除了！”
“勸你別高興得太早。”
方知雪擺擺手，“知道知道，驕兵必敗，要時刻準備著~”說著站起身，把頭探到船外，向遠處望去，“誒？怎麼變陰天了？你不是說這幾天都是豔陽天嗎？”
“之前確實是晴天，但……”蕭景煜抬頭望著天上變幻極快的雲層，“風太大，積雨雲被吹過來了，我們恐怕要有大麻煩了！”
“你別告訴我，要有暴風雨！”
蕭景煜搖頭道：“暴風雨倒不至於，但大雨甚至暴雨，怕是躲不過。加上這絲毫不見減弱的風速，船身己經開始劇烈搖晃了。再這麼下去，別說繼續航行，連站穩都成問題。”
他看向正奮力控制船頭的蕭義等人，吩咐道：“蕭忠、蕭義，你們分成兩隊輪流掌船，半個時辰一輪換，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