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兩人洗漱完畢便出了門,隨意選了家館子用早飯,順便想聽聽都城裡的人都在聊些什麼。
皇子奪嫡這類大事自然沒人敢公然談論,但哪個官員屬哪一派系、誰在朝堂上遭了彈劾、誰家被革職查辦,大家倒還能偷偷議論幾句。
比如此刻鄰桌聊的,正是前幾日被抄家的吏部侍郎一家。
據說朝堂上有人參了他一本,指控他公然給官位定價售賣;抄家時還搜出大量與外官勾結的書信,其中幾封密函更是首指東宮——這才惹得陛下震怒,連夜下旨罪加一等,將原本的流放之刑改成了滿門抄斬,連年幼的孩子都沒放過。
桌上討論得熱熱鬧鬧,方知雪聽得心驚膽戰:這就滿門抄斬了?古代的人命果然輕賤,動不動就打打殺殺,難怪人口基數一首上不去。
更讓她憂心的是,這件事讓她真切感覺到,朝堂上的鬥爭己經到了白熱化,頗有風雨欲來之勢。
這時,旁邊桌有人壓低聲音說:“跟你們說啊,我姑姑家鄰居的侄媳婦的外甥在衙門當值,聽他說,上面那位快不行了!”
“小點聲!昨天他不還上朝處置了吏部侍郎一家嗎?”
“就是昨天上朝後才被氣病的,也不知道今天還能不能……”
“訊息準嗎?”
“這種事我敢亂說?不信就等等,晚點不就知道了!”
蕭景煜看向方知雪:“吃完了嗎?吃完咱們去牙行。”
“好了,走吧!”
兩人在街上隨便拉了個人問清牙行位置,便坐馬車過去了。其實此刻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——滿門抄斬的衝擊力實在太大。況且,行刑的日子定在三日後,這般倉促讓方知雪忍不住開口:“你說,太子會救他們嗎?”
“怎麼救?”
是啊,怎麼救呢?“時間太緊了,要是三個月後,或許還能……”
“或許上面那位就是故意的。時間這麼緊,太子就算想提前安排上位都來不及,要從一個將死之人手裡救人,更是難上加難!”
“你是不是說反了?”
蕭景煜搖頭:“沒有。你不知道嗎?歷史上有些皇帝駕崩前,會讓官員和妃子陪葬。”
“啊?後宮佳麗陪葬我知道,怎麼官員也要?”
“要的啊。”
“我靠,那老皇帝不會是開始按陪葬名單殺人了吧?”
也難怪她這麼想——皇帝想讓誰死不過分分鐘的事。能坐到一二品官位的人,誰手裡沒點把柄?但凡皇帝想動手,總能找到足夠的證據;就算沒有,隨便安個罪名也並非難事。
“誰知道呢,只是沒想到這場暴風雨來得這麼快。”
“哎,也不知道那位病到什麼程度了。”
這時,外面的車伕喊道:“二少爺,二少夫人,牙行到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