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風聲微動，蕭景煜點燃燭火，昏黃的光映得來人半邊臉明、半邊臉暗——不是馮千洵又是誰！
“你怎麼來了？還挑了這麼個時辰？”
馮千洵放下茶盞，首視他輕聲道：“其他時候不合適。”
“哦？”蕭景煜沒問為何不合適，心裡己隱約猜到幾分。
馮千洵低頭盯著手中茶盞，似在出神，似在思考要怎麼開口，片刻才抬眼：“蕭兄可有興趣再與我合作？”
蕭景煜眉心一蹙：“怎麼說？”——他難道真的把自己當盟友了？入夥前還特意打聲招呼？那自己昨夜的舉動……
沒容他多想，馮千洵續道：“你白日該己聽說，李懷明，他後天就要認祖歸宗了。”
蕭景煜點頭：“嗯，聽說了。不過那又如何？你不會是想……”
馮千洵頷首：“你覺得怎麼樣？從眼下形勢來看，那位對他十分看重，早年便暗中扶持，各方面的培養與支援都不輸宮裡那幾位。”
蕭景煜望著他，只淡淡點頭，等他說下去。
馮千洵知道光說這些還是不夠，便丟擲更有分量的，“你或許不知，白日里李懷明能成功入宮見駕，是太傅引薦的。”
“太傅？”
“對。意外嗎？更出乎意料的還在後頭——南境的安武侯，你知道吧？”
“自然知道。那位手握重兵、鎮守邊關多年，戰功赫赫，向來不摻和朝局，只忠於坐在龍椅上的人！”
馮千洵點頭，“對，就是他！”接著壓低聲音道，“你可知，今日下午，他回京述職了，而且……他支援李懷明。”
蕭景煜嘴角微抽：“他是怎麼做到的？”這老皇帝居然為李懷明做到這份上，還是這中間有什麼交易？
至於馮千洵為何知道這麼多，從什麼渠道知道的，蕭景煜雖好奇，卻也明白問了對方也未必說實話，便沒開口。
馮千洵微微一笑，端起茶盞輕抿一口，目光卻鎖著蕭景煜：“有些事，不是‘做到’，而是順勢而為。”他眼中透著篤定，神態自若地續道，“如今朝堂裡一文一武兩位大將，再加上他們派系、家族的牽扯，你覺得分量夠了嗎？”
蕭景煜笑著晃了晃頭，舔了舔唇，“馮兄抬舉我了。我不過商賈出身，如今連秀才都沒考上，你同我討論儲君之事，這不是難為我嗎？”
馮千洵聞言未惱，反而笑意更深，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一叩：“商賈之家？蕭兄過謙了。我知道你和我一樣，都有鴻鵠之志。科舉是普通人向上的路，我們，不一樣，不是嗎？”
蕭景煜懂他的意思——無非是暗指兩人家族的背景，暗指那枚信物。他挑了挑眉，試探著問：“馮兄己經決定了？”
馮千洵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看著他，語氣輕緩，字字擲地，卻未正面回答，“時不我待。”
“你覺得以我現在的實力入局，能如願嗎？或者說，我，能……活到最後嗎？”蕭景煜頓了頓，目光如炬，彷彿穿透眼前迷霧，“馮兄，你錯了，我和你不一樣的。我一開始什麼都不知道的，眼下的路全是被迫走的——是在我不知情時，就被稀裡糊塗拖進了局。”
“你不想？還是在怪……”
蕭景煜搖頭：“怪不得別人。走到今日的每一步，都是我自己的選擇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可這局太大了，我把握不住的！”
“可就算你沒有把握，也早己入局，如今必須做出選擇——你，該清楚不選的後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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