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窗邊站了很久，首至方知雪覺出寒意，才輕輕攏了攏衣襟，低聲道：“夜深了，先睡吧，有事明天再想。”
蕭景煜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你先睡，我……再想想。”
方知雪輕嘆一聲：“哎，你是在可惜失去了一個好隊友？”
蕭景煜怔了怔，隨即歪頭看她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在你眼裡，我是那種兒女情長的人？再說，你不會真以為我和馮千洵能生出什麼共患難的友情吧？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在想這個。我在琢磨，馮千洵到底知道些什麼，他憑什麼把籌碼押在李懷明身上？若只是表面這些，他斷不會如此武斷。”
“那還能有什麼？朝堂上有太傅、安武侯，江湖上有隱塵山莊，還有……”說到這裡，方知雪忽然頓住，“對了，花魁大賽何時舉辦？你打聽到了嗎？”
蕭景煜搖搖頭，語氣帶著幾分懊惱：“倒忘了打探這茬。你覺得這裡面會有文章？我明天就去查！”
“肯定脫不了干係。別忘了那背後是漕運，關係著鹽鐵命脈，那就是錢和兵。雖在都城，這些優勢會被削弱，但一旦出現逼宮、篡位之類的事……”方知雪越說聲音越低，最後幾不可聞。
蕭景煜瞳孔驟縮，震驚地看向她：“你覺得~局勢會走到那一步？”
“為什麼不會？皇帝纏綿病榻數年，幾位皇子爭鬥也有數年，尤其是近半年太子監國、把持朝政——你覺得若此時老皇帝不把皇位傳給他，他會善罷甘休？”
“自然不會！”蕭景煜頓了頓，“不止太子不幹，其他人也未必容得下李懷明上位。太子若登基，其他皇子能否活命不好說；但換作是我，若李懷明真的上位，我定會……”說著，他眨了眨眼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“所以……”方知雪皺起眉，“我們能想到的，以馮千洵和秦水碧的算無遺策，他們沒理由想不到。他們要面對的敵人可能是其他所有的皇子，但，既然想到了，為何還要執意支援李懷明？難道他還有什麼了不得的後手？”
蕭景煜看著她：“自身實力足夠強，算不算？”
“這……能算嗎？皇位之爭還講究個人戰？”
“萬一老皇帝……不行了，把所有皇子召入寢宮，當眾草擬傳位聖旨——那時即便外面守著御林軍，李懷明若想動手，控制或殺個人應該不難吧？”
方知雪嘴角抽了抽：“不至於吧？”
“為何不至於？老皇帝本就偏愛他，聖旨大機率會傳位給他。只要動作夠快，理由還不好找？”
“算了，不想了，趕緊睡吧！局勢瞬息萬變，不到最後，所有推斷都是妄言。”方知雪打著哈欠，連日來睡眠不足，此刻實在撐不住了。
蕭景煜見她哈欠連天，也被勾起了睏意，連連點頭：“睡吧睡吧，我也乏了。”
兩人不再多想，沾了枕頭便沉沉睡去。因睡得太晚太沉，又無人打擾，一覺醒來己是日上三竿——還不是自然醒，是被丫鬟叫醒的。
丫鬟說老爺找他們，一問才知出了大事：今日早朝，皇帝突然宣佈明日便要舉辦大典，正式讓李懷明認祖歸宗，朝中百官須即刻奉詔籌備。
聖旨一下，整個都城瞬間亂作一團，尤以禮部為甚。
流落在外的皇子認祖歸宗，要走的流程本就繁多，文書、儀仗、祭典、冊封，樣樣都得合乎祖制，還不能出半分差錯——可這些竟要在一天之內完成，且是在有人暗中搗亂的情況下！
禮部尚書急得滿頭大汗，整個禮部更是人仰馬翻——有人是真忙得腳不沾地，有人卻在暗中攪局。皇帝己是強弩之末，否則怎會連吉時都不定，如此火急火燎？
都到了這個關頭，想讓李懷明順順利利認祖歸宗，哪有那麼容易！
所以，即便皇帝派了親信督辦，捧著聖旨一路催逼，流程推進依舊舉步維艱。
等方知雪與蕭景煜匆匆出來打探訊息時，便聽說皇帝己開始殺雞儆猴：凡有推脫阻礙者，一律殺無赦，且是立即行刑，手段雷厲風行。據說整個禮部己是血流成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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