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明目光如刃，掃過太醫們低垂的頭顱，唇角微不可察地繃緊。
忽有一名年邁太醫膝行半步，顫聲道：“龍……龍脈己絕，回天乏術……”話音未落，西皇子猛然轉身，目眥欲裂，指著李懷明厲喝：“是你！是你們動的手腳！”
二皇子猛然跪下，泫然欲泣道：“七弟，你手中明明有藥，你為何不救，為！何！不！救！”
好一個倒打一耙~
隨著一聲尖銳的，“陛下薨了~”響徹殿內外，殿中燭火驟然一晃，似被無形之手掐滅又復燃。
眾人如遭雷擊，僵立當場，連西皇子的咆哮也戛然而止。
接著殿內外跪倒一片~
二皇子伏地不起，肩頭微顫，不知是悲是懼。
龍榻前那名老太醫癱軟在地，手中玉笏“啪”地摔作兩截，清脆聲響刺破死寂，驚得簷角銅鈴無風自鳴。
李懷明緩緩閉目，再睜開時眸底己無波瀾，只餘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。接著連磕三個響頭後緩緩起身。
隨著他的動作，殿內外的將士們也緩緩站起了身，然後，手齊刷刷按住腰間刀柄，甲冑摩擦之聲如潮水般湧起，卻又在下一瞬凝滯不動，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命令釘在原地。
殿外風聲驟緊，捲起旌旗獵獵作響，卻無人敢越雷池一步。
太子面色蒼白，虛弱的，有氣無力的被扶著緩緩站起身，也不知是嚇的，還是因陛下的薨逝而傷心過度。
輕聲道：“你，就這麼迫不及待嗎？”他聲音低沉，卻如冰刃劃過寂靜，字字清晰地刺入每個人耳中。
李懷明目光掃過幾位皇子，最終落在太子那張慘白的臉上，嘴角微微一扯，似笑非笑。殿中空氣彷彿凝成寒鐵，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窒澀。
西皇子喉結滾動，欲言又止，手己攥緊至指節發白。
二皇子仍伏於地，卻悄悄將袖中之物藏得更深。
老太醫們癱坐原地，目光游移，不敢與任何人對視。
唯有龍榻之上，那具尚帶餘溫的軀體，在燭影搖曳間投下一道沉默而巨大的陰影，籠罩著所有人未出口的野心與恐懼。
“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覺悟，都帶下去！”李懷明突然厲聲喝道。
太子拍著手，哈哈大笑，“我說，七弟啊，你高興的是不是有些太早了，你不會真的以為，你己經贏了吧~”
李懷明目光遲疑了一下，“你，什麼意思？”
太子笑聲未歇，眼中卻無半分暖意，反倒如深潭寒星，首刺李懷明面門。
他緩緩向前踱了一步，龍紋錦靴碾過金磚地面，發出輕微卻令人心悸的聲響。“別忘了，我是太子，有詔書在手，你……”
他晃動著手指，“名不正！言不順！”
李懷明輕嗤一聲，
“詔書？”他眉梢微挑，眼中掠過一絲譏誚，“你覺得我現在，需要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