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神色未變，“不需要嗎？呵——”話音未落，他打了個響指。片刻後，一名內侍從殿外緩步走近，雙手捧著一卷明黃綢緞，步履沉穩地首趨御前。
眾人的目光如被磁石吸附，齊刷刷釘在那捲詔書上。
太子唇角勾起，笑意卻未達眼底，“宣召吧——”
那內侍剛展開詔書欲讀，李懷明抬手喝止：“慢著！”他緩緩轉頭掃視一週，喉結滾動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：“你……你是怎麼進來的？”
這裡明明己被他的人層層包圍，本應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，這內侍為何還能……
李懷明目光如刀，掃過那內侍低垂的臉，又猛地盯住太子，抬起顫抖的手指著他：“你，你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喉頭卻像被無形之物扼住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殿內燭火忽然一晃，映得他臉色忽明忽暗。那內侍依舊垂首佇立，彷彿一尊泥塑木雕，唯有手中詔書在微風中輕輕顫動。
太子笑意更深，緩步踱至李懷明身側，拍著他的肩膀，壓低嗓音道：“七弟，這宮裡的一磚一瓦，何時由你這個外人說了算？”
李懷明踉蹌後退一步，驚恐地抬頭：“外人？”
“對，外人！”太子聲音陡然拔高，字字如釘砸在空曠大殿的青磚上，“歸宗大典辦得倉促，你的來歷背景尚未核查完畢，你還不算我們皇室之人！”
李懷明臉色煞白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，卻感覺不到痛，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竄上天靈蓋。他張了張嘴，半晌才道：“我己是親王，你不能……”
太子搖頭：“不，你還不是親王。一個有龍陽之癖的人怎配做親王？何況，冊封大典還未舉行，不是嗎？”
李懷明雙目失神，連連後退，想辯駁，想怒吼，可喉間翻湧的全是這些年的隱忍、籌謀，還有那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。
沒想到，居然輸了，輸得徹底！
他頹然倒地。
旁邊的秦水碧怔在原地，不知所措地呢喃：“怎麼會……怎麼會輸呢……”她手指向殿外，“外面那些明明……”
太子輕笑一聲，拋了拋手中的玉佩，饒有興致地問：“二位，還記得這枚玉佩嗎？”
馮千洵的眸子死死盯著那枚玉佩，猛然抬頭：“是那些暗衛？”
太子笑意漸深，指尖一收穩穩接住玉佩：“不錯，就是那些暗衛！你以為手裡有另外半枚玉佩，我就無法調動暗衛？天真！”
“不，不對！”馮千洵急道，“我家族記載，完整的玉佩才是鑰匙，沒有完整玉佩，就算你收買暗衛也……”
“也打不開地宮的機關，對吧？”太子接過話頭。
李懷明雙目圓睜，死死盯著太子手中那枚看似完整的玉佩，突然似想到什麼，嘶啞著聲音道：“是蕭景煜！是他！？”眼中滿是恨意。
太子聞言輕笑：“你猜。”
李懷明眸色一轉，恍惚片刻後皺起眉：“不，不該啊……他什麼都不知道，我手裡的信物是真的，為何……為何……”
太子聳了聳肩：“是啊，為何呢？我也想知道。”
他確實想知道。當初從蕭景煜手中接過那些碎玉，找人修復後本是抱著試試的心態，沒想到竟真的成功打開了地宮機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