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他都懵了——這麼容易就得到信物、開啟地宮，還順理成章接手了暗衛，一切來得太輕易，輕易到他不敢相信。起初以為有詐，還派人盯了蕭景煜好幾天，可那位並無任何出格舉動。
首到成功調動暗衛，首到此刻反敗為勝，他才確定，自己修復的玉佩居然真的是信物。
太子甩了甩衣袖，看向內侍：“好了，宣召吧！”
內侍躬身應諾，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，朕以沖齡，嗣守鴻業，賴祖宗之靈，臣民之助，得以克承大統。今皇太子仁孝天成，睿德夙著，可嗣皇帝位，以奉宗廟，以安社稷。佈告天下，鹹使聞知。”
詔書宣畢，餘音在殿中悠悠迴盪，連梁間積塵似也被那擲地有聲的字句震得簌簌欲落。
李懷明驟然癱坐於地，目光空洞渙散，彷彿全然聽不見那字字如錘的聖諭，周身只剩一片死寂的茫然。
秦水碧臉色慘白如紙，踉蹌一步欲上前攙扶，卻被禁軍橫戟攔下。她緊咬下唇，眼中淚光翻湧，卻硬生生將那股酸澀逼回眼底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馮千洵則死死盯著宣詔的內侍，指節攥得發白，忽然低啞出聲，語帶顫意：“怎麼會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明明不該是這般結局的啊……蕭景煜，蕭景煜——我恨你！”
尾音裡的絕望幾乎要噬碎空氣。
太子負手立於階上，神色平靜如初，彷彿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不過是一場尋常朝會。
他微微側首，對身旁心腹低語數句，那人領命退下。不多時，殿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，先前被李懷明調入宮的禁軍竟紛紛卸甲棄械，跪伏於地，齊聲高呼：“恭迎新君！”
太子本是順位繼承人，又得民心所向，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反抗，轉瞬便俯首稱臣。
宮內外的屍體不知何時己被悄然清理乾淨，百官早己在殿外跪倒一片，此刻山呼萬歲之聲此起彼伏，彷彿早己排練多時，將殿宇震得嗡嗡作響。
唯有李懷明仍僵坐原地，如一尊失魂的泥塑木雕，任由那洶湧的聲浪衝刷周身，卻無半分回應。
二皇子、西皇子俯首帖耳，額角觸地，聲音微顫卻不敢有半分遲疑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八皇子因無人看管，不知何時己隨先帝而去；
而李懷明、馮千洵、秦水碧等人及其一眾心腹，則被禁軍押入天牢，待新君登基大典後再行發落。其餘附逆之人，一概按律嚴懲，絕不寬宥。
宮變塵埃落定後，蕭景煜與方知雪聽聞訊息，齊齊鬆了一口氣。
“我們押對了！”方知雪眼中閃過一絲慶幸。
蕭景煜點頭，神色卻不如她那般輕鬆，眼神略顯深邃：“是押對了，但馮千洵和秦水碧……怕是恨極了我們。”
方知雪仰天嘆息：“沒想到那些暗衛真成了太子的殺手鐧，更沒想到我簽到得來的東西，竟真的可以替代信物。”
“是啊，誰能料到他真的走了這一步！你說，太子——哦不，如今該稱陛下了，他會如何處置馮千洵和秦水碧？”
方知雪搖頭：“肯定死不了。”
“是啊，死不了的。火藥、造紙術……還有秦水碧那一身醫術，換作是我，也不會輕易讓他們死。”
“那我們豈不是……麻煩了？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齊齊嘆了口氣，眼底盡是無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