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轉身便朝門口走去,裙裾輕揚,步伐沉穩,彷彿方才一個時辰的冷遇不過是拂過衣角的微塵。
凝華與晚棠對視一眼,立刻快步跟上,手中的禮盒紋絲未動,顯然是打算原封不動地帶回去。
三人剛出門沒走幾步,方才帶她進來的那個嬤嬤就匆匆跑了過來,一邊抬手用手帕擦額角,假裝擦汗。
“哎喲,蕭夫人留步!留步啊!”嬤嬤喘著氣,臉上堆起急切的笑容,腳步踉蹌地擋住了方知雪的去路,連連點頭哈腰,
“實在是府裡臨時出了點岔子,老奴剛得了信兒就趕緊來請了,我家主子己經在正廳等候多時了,還請夫人莫要見怪,快隨老奴過去吧。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側身打算引路,語氣恭敬,行為上也挑不出錯處,可眼神閃爍,那眼底分明透著濃濃的不屑。
方知雪沒動,就那麼看著她。
那嬤嬤摸不清她到底是什麼意思,臉上堆著的假笑頓時僵了幾分,聲音也有些乾澀:“夫人……?您……”
方知雪抬頭看了看天,“今日太晚了,不便再叨擾貴府。”
她語氣淡然,卻字字清晰,隨即微微側首,對身後的凝華與晚棠道:“我們走!”
三人轉身離去,腳步未停,背影挺首如松。
那嬤嬤愣在了原地,臉上僵硬的假笑徹底褪去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連忙追了上去,“等等,蕭夫人等等!”
她可不能讓蕭夫人就這麼走了!
這要是把人放走了,她怎麼跟自家主子交代!
她腳步急促,裙襬好幾次都差點絆到自己,聲音也顧不上壓低,帶了幾分哀求的意味:
“蕭夫人留步!都是老奴的錯,老奴被雜事絆住,這才來晚了,求您千萬莫要怪罪,我家夫人昨夜就開始盼著您過來,今日要是見不著您,定要責罰老奴的!”
她說著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,眼裡盡是哀求之色。
“哦?責罰你?”
那嬤嬤點頭如搗蒜,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,聲音愈發顫抖:“夫人最重規矩,若知道您來了又走,定會說老奴怠慢貴客,輕則罰跪,重則……重則發賣出去啊!”
她眼眶微微發紅,雙手緊緊攥住衣角,看著像是下一刻就要跪倒在地。
方知雪神色淡淡“哦”了一聲,隨即唇角一勾,回了句,“關我何事!”接著白了她一眼,側身再次從她身旁走了過去。
那嬤嬤還想再攔,卻被晚棠擋在了原地。
方知雪早就發現晚棠會些身手,所以今天特意把她帶在身邊。
此刻方知雪看著平靜,心裡其實早己火冒三丈,把傅姨娘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好幾遍。
她昨晚睡前想過無數種可能,也在心裡做了無數種預案,可唯獨沒想到,自己連對方的面都見不著。
她在心裡感嘆,果然是自己還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!
沒準在別人眼裡,她不過就是個做衣裳的,可以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罷了裁縫鋪老闆。
她內心壓著怒火,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,連步伐都不疾不徐,還故意慢悠悠賞著路邊景緻,實際是在觀察府裡的人,看那些人躲躲閃閃的模樣,和背地裡指指點點的樣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