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雪知道,該她開口了~
接著便露出一臉無奈的樣子,“是啊,這麼漂亮的衣服,數量少也就罷了,偏偏件件都無法複製——每出一款,就得重新畫一張設計圖。”
“光是一幅‘雲錦煙霞’的圖樣,就耗了繡娘們整整三個月的工夫,調了又調,改了又改!”
說罷,她看向侯夫人袖口,“這飛天紋的走線,光是調線就試了十幾種金絲混紡,才得了這一寸恰到好處的流光。”
侯夫人聽得入神,指尖不自覺又摩挲了一回那紋路,輕聲道:“難怪旁人仿不出這氣韻,原來是連一絲光影都計較到了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微轉,似有深意,“這般費心費力,怕不是要好久才能出一件成品吧?”
方知雪微微頷首,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:
“何止是久,光是選料就得等節氣對了才敢下針。春蠶絲要清明前採的,金線得秋後打的才不易斷。
一件成衣從圖樣定稿到成衣上身,少說也得半年光景。您這套……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用時超過十個月了。”
方知雪言語間既顯恭敬,又透出對自家鋪子繡娘手藝的篤定,彷彿每一句誇讚都非虛飾,而是實打實從千針萬線裡熬出來的底氣。
侯夫人聞言,輕輕撫過衣襟,彷彿能觸到那時光沉澱下的細密心思,眼裡盡是認可,
“十個月……難怪穿在身上會這麼完美,不論是衣料的光澤、針腳的疏密、紋樣的氣韻,都像是為我量身而生的。
每一處轉折、每一道褶皺,都恰到好處貼合身形,不顯刻意,卻處處透著講究。”
她唇角微揚,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,“這般用心,旁人便是照著樣子做,也難有這等神韻。”
方知雪垂眸淺笑,“夫人抬愛了,我們只是儘可能把每一步都做到完美,不敢有半分懈怠罷了。”
她話說得謙虛,可骨子裡的自信卻如絲線般悄然織進話語的間隙,不張揚,卻讓人無法忽視。
侯夫人聽罷,笑意更深,眼中掠過一絲讚許,端起茶盞緩緩喝了一口,“聽說,‘錦繡天工坊’最開始是打算開成衣鋪的是吧?”
就知道她會這麼問~
方知雪也飲了一口茶,點點頭,“回夫人的話,確有此事。”話到這裡便停住,不再多言。
侯夫人不動聲色看了方知雪一眼,再次發問,“既然最開始打算開成衣鋪,那手裡的成衣應該不少吧?”
“確實備了不少貨……”見侯夫人眼睛一亮,她話鋒陡然一轉,“但是其他的貨,和市面上成衣鋪裡的沒多少差別!”
所以,想讓我多賣幾件,想都不要想~。方知雪在心裡默默接了一句。
侯夫人眼裡的光暗淡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如常,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,似笑非笑打量著方知雪,“哦?這樣啊。”
頓了一頓,她又笑道,“巧了不是,侯府近來要採購一批衣服,主子、下人的都要,貨量需求挺大的,你既然有囤貨,莫不如賣給我怎麼樣?”
方知雪眉梢微動,還沒來得及開口,只聽侯夫人又道:“還是……你打算再開一個普通的成衣鋪子?”
這……她好像退無可退,騎虎難下了——既然承認了手裡有囤貨,正常人肯定會想辦法把囤貨換成現銀,不能一首壓箱底。
如今侯夫人此舉,怎麼看都是在幫她。
只不過她系統空間裡真沒什麼普通貨色,哪怕是當初給成衣鋪準備的,也依舊是精品中的精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