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的本意呢?”
“當然是……”說著她往床邊看了看——那本記滿宮內秘毒的冊子正靜靜放在那兒,她挑挑眉,“把這裡面的毒,都弄出來!”
蕭景煜嘴角抽了抽,意識到方知雪這是氣狠了,估摸著有人要遭殃了。
不過他也樂見其成,誰讓自己無辜被牽連,索性把水攪得更渾些!
翌日一早,大雨傾盆,將整座京城籠罩在一片灰濛之中。
街道上行人稀少,唯有簷角水珠連成一線,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水花。
方知雪早飯還沒吃完,凝華就進來通報,說御醫來了,一來就是十好幾位!
這排場……居然這麼大,“快,都請進來!哦,對了……你知道這些人是誰找來的嗎?”
“有的是鎮北侯派來的,有的是馮夫人請來的,還有一位是兩邊都請了的!”
方知雪輕輕“嘖”了一聲,沒再多說什麼。
趁著凝華去請御醫的間隙,她趴在蕭景煜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。此時蕭景煜仍昏沉著,面色灰敗,想來能聽清一些,只是沒力氣開口回罷了。
御醫們魚貫而入,挨個上前把脈。
方知雪適時做出焦急之態,每一位御醫診完,她都要上前詢問:
“怎麼樣?我夫君中的是什麼毒?能不能解?”她聲音微顫,眼眶泛紅,指尖緊緊攥著袖口,彷彿下一刻就要支撐不住。
御醫們神色各異,有的眉頭緊鎖,有的欲言又止,卻無一人敢輕易下定論。
待所有人都診完,眾人互相對視一眼,隨後一位年長且頗具威信的御醫捋須沉吟片刻,低聲道:
“員外郎確是中毒,可這毒有些像苗疆的手法,又摻雜了中原罕見的配伍之法,老朽行醫數十載,還是頭一回見。若非親診,幾乎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詭譎之毒。”
“能治嗎?!”方知雪語氣愈發急切。
那御醫看了看其他同僚,見眾人都紛紛搖頭,沉沉嘆了一聲。
方知雪身形一晃,險些跌倒,身旁丫鬟急忙上前扶住,“怎麼會這樣?”
她強撐著站穩,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逼問:“諸位大人行醫濟世,難道竟無一人能辨出此毒根源?哪怕只有一線生機,也請首言!”
話音落下,殿內一片死寂,連燭火都似被這沉重氛圍壓得微微黯淡。
時間彷彿過了很久,久得像過了一個世紀。
方才發言的御醫又開口道:“這樣吧,雖說眼下沒辦法根治,但我可以先開一個方子,先延緩病情。”
方知雪激動上前,抓住那御醫的胳膊,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,一臉鄭重地看著他,“有勞大人。”
那人不再多言,從丫鬟手中接過紙筆,定了定神,開始寫了起來。
方知雪在旁看著他開出的方子,居然半分解毒作用都沒有,全是壓制藥性的,她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。
他這是什麼意思?真把自己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嗎?這方子確實能壓制一段時間,可總有一天會壓制不住,到時候一旦爆發,就算有解藥,恐怕人也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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