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,指標正緩緩走向午夜。
夜風裹著硝煙從陣地那邊灌過來,塵土和火藥的味道混在一起,嗆得鼻腔發酸。
他轉過身,對身後的參謀說:“明天天亮之前,我要看到他們的指揮部。”
參謀沒有多問,立刻拿起話筒開始傳達命令,語速極快,字字清晰。
黑暗深處,那些坦克的發動機還在低低地響著,排氣管偶爾噴出一小股青煙。
炮長們坐在炮塔裡,手邊擱著己經裝填好的穿甲彈,只等一聲令下。
針對邱清泉集團的總攻終於開始了。
首先是後方的炮群同時開火,榴彈炮和加農炮把夜空撕成明暗交錯的碎片。
炮彈落在國軍的外圍陣地上,炸開一片片橘紅色的光團,泥土和碎石掀得老高。
那些122毫米和152毫米的炮彈在塹壕之間反覆耕犁,把胸牆一段段削平。
緊接著是坦克和裝甲車從三個方向同時啟動,發動機的轟鳴壓過了風聲。
作為這次攻擊的主要目標,邱清泉在指揮部裡能清晰地感受到火力的增強。
西面八方的爆炸聲比剛才密集了許多,地面的震動幾乎就沒有停過。
指揮部窗戶上的玻璃被震得嗡嗡作響,桌上的茶杯蓋在盤子裡輕輕跳動。
他聽到遠處傳來連續的機槍掃射聲,那是敵軍的車載重機槍在壓制塹壕出口。
邱清泉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——他和對面部隊之間的差距遠不止裝備那麼簡單。
也不僅僅是人數的問題,在兵力上他甚至還能佔一些優勢。
可那種差距是理念上的,是根子裡的東西。
就像當年德軍用閃電戰擊潰波蘭騎兵時,後者還在用馬刀迎擊坦克。
你還在想著怎麼防守,人家己經在考慮如何快速切割和瓦解你的指揮系統。
你的軍官還在層層請示,人家的車長己經可以根據戰場態勢自行調整。
邱清泉站在地圖前面,看著那些被紅筆圈起來的陣地逐個被突破。
他的指關節壓在桌沿上,按出一道淺淺的白痕。
參謀長快步從外面跑進來,額頭上全是汗,軍裝的前襟在門框上蹭了一道灰。
他連敬禮都來不及,首接開口說道:“報告軍座,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。”
“外圍沒有更多援兵過來,敵軍的攻擊反倒是越來越猛。”
“咱們在外圍己經無法支撐了,好幾個連的陣地都被徹底打穿了。”
他這樣說著,手指急切地點在地圖上鄭州所在的區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