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須向北突圍,趁包圍圈還沒有完全合攏,這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緊迫感,喉嚨有些發啞,像是一整天沒有喝水。
邱清泉的目光從地圖上緩緩抬起,眼神里壓著難以言說的情緒。
他恨恨地盯著地圖上漯河南部那片空白區域,那裡本該有胡宗南的部隊。
“胡長官竟然見死不救,竟然見死不救啊。”
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每個字都拖著微微的顫抖。
那是他多年的老長官,他曾經信任過、追隨過的人。
沒想到在這種生死關頭,對方竟然冰冷到連一封回覆的電報都不給。
邱清泉垂下目光,盯著地圖上那個己經無法改變的局勢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閉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神己經變得決然。
“命令部隊,向鄭州方向分散突圍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,但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。
“各部隊自行選擇路線,不必相互等待,能出去多少是多少。”
他這樣說完之後,伸手把桌上的地圖折了起來,塞進自己上衣口袋裡。
窗外的炮火還在繼續,爆炸的火光從門縫裡一閃一閃地透進來。
他的指揮部裡的電話響個不停,全是前線告急和催問撤退指令的。
他看了一眼那部不斷響著的電話,沒有伸手去接。
轉身朝著門口走去,靴底踩在水泥地面上,腳步聲很穩,但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外面的夜風迎面撲來,裹著硝煙和沙土,吹得他眯起了眼睛。
遠處的天際線被炮火映成了暗紅色,像一塊燒透了的鐵板邊緣。
他鑽進吉普車,關上車門,前擋風玻璃外面是一條通往北方的土路。
司機踩下油門,吉普車顛簸著駛出指揮部所在的院子,匯入正在向北撤退的車流裡。
那些卡車和吉普車開著微弱的車燈,一輛接一輛地駛上公路。
炮火在他們身後持續炸響,不斷有新的彈坑出現在隊伍經過的路面上。
邱清泉坐在副駕駛座上,手裡攥著那張摺好的地圖,指腹按在摺痕上,始終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一首盯著前方的路面,偶爾從後視鏡裡瞥一眼後方正在燃燒的陣地。
那些火光越來越遠,卻始終沒有熄滅的跡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