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裡那頂舊草帽摘下來,側身放在膝蓋上,然後才開口說話。
“這個可以交給我們,絕對沒有問題。”
“我們對那邊太熟悉了,哪條山路能走、哪段江灘適合靠岸、國軍的巡邏隊走什麼路線,都摸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最多半個月時間,就能把國軍在長江岸邊的佈防和後方部署的部隊都摸清楚。”
“到時候我給咱們畫一份詳細的佈防圖,配上一一對應的座標,保證不會出錯。”
他的語氣不急不緩,卻透著一種己經做過無數次這類事情才會有的踏實感。
林平安聽完之後,點了點頭,目光在陳長河身上多停了一拍。
“這就足夠了,陳同志,你們現在有什麼需要的嗎?”
他說話的語氣很自然,帶著一種“你儘管開口”的坦然。
“我們遼東野戰軍雖然不算最富裕的,但多少還是有點家底的,能幫得上的地方儘量幫。”
他很清楚,這些新西軍留在長江南岸的部隊,日子並不好過。
在解放戰爭初期,國軍的注意力大多在北方,他們在南岸的山區間還有一定的活動空間。
可隨著戰線不斷向南推移,國軍的力量開始向南岸集中,封鎖和清剿的頻率也越來越高。
那些游擊隊在崇山峻嶺之間輾轉騰挪,棲身之所就是山洞和廢棄的炭窯,補給全靠自己想辦法。
尤其是過去一年多來,國軍的封鎖政策越來越嚴密,進山的道路被層層設卡,連老鄉往山裡送糧食都會被反覆盤查。
他們就是在這樣艱難的環境裡,一首堅持戰鬥著,沒有散,也沒有撤。
聽到林平安主動問起需求,陳長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。
他的手指粗短而有力,撓頭的時候帶起幾根碎髮,在陽光裡飄了一下。
“倒也沒什麼特別缺的……都是同志嘛,互幫互助是應該的,舉手之勞的事情。”
他嘴上說沒什麼,可眼神里明顯帶著一種不想給別人添麻煩的剋制。
他的話還沒說完,在一旁的左明就走了過來,伸出手掌輕輕拍了拍陳長河的肩膀。
“陳隊長,不用這麼拘謹,也不用和我們客氣。”
“你的隊伍在南邊日子過得怎麼樣,我們心裡多少有個數。”
“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說,不用覺得不好意思。”
他說話的語氣隨和而誠懇,沒有那種從上到下的施捨感,更像是在和自家兄弟商量事情。
陳長河的目光在左明和林平安之間來回移了一下,像是在確認他們是不是真的願意聽自己說實話。
然後他微微低下了頭,聲音也比剛才低了一些。
“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,其實我們什麼都缺。”
”。食糧缺還至甚,品藥缺、藥彈缺、武缺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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