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他們連村鎮之間的路口都設了崗,進出都要查通行證,想買糧食都很難買到。”
“山裡能種的莊稼也有限,地薄水少,收成只夠吃兩三個月,剩下的就得硬扛著。”
他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忽然哽了一下。
他沒有用手去擦,只是微微抬了一下頭,把目光轉向屋頂的方向,喉結上下滾了一遍。
那一瞬間的安靜裡能聽到窗外風吹過牆角的低低呼嘯,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哨兵換崗時的口令聲。
他再低下頭來的時候,眼裡己經有了掩蓋不住的水光,順著臉頰的弧度滑下來一道,又在下頜邊緣被粗布衣領吸掉了。
他吸了一下鼻子,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沙啞:“我不該說這些的,大老遠過來,不是來哭窮的……”
“就是那些同志……”他頓了一下,“那些同志太苦了。”
看到這一幕,林平安沒有立刻開口。
他的手掌在陳長河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,動作很輕,像是怕驚到什麼。
他能夠想象那些在南方堅持游擊作戰的隊伍有多艱難,缺糧缺藥缺彈藥的困境他聽得多了。
但他也知道,每次親耳聽到那些細節的時候,心裡仍然會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攥一下。
他放下手,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推辭的乾脆:“陳隊長,走,我帶你去倉庫看看。”
“看上什麼你就拿什麼,別客氣,別猶豫。”
“現在是中午,倉庫那邊剛好清點完一批剛到的新裝備,正好過去看看。”
他轉身朝門口走去,步子不快,卻帶著一種己經拿定主意之後的果斷。
陳長河愣了一下,在原地站了兩秒,然後快步跟了上去。
左明走在後面,把門帶上時順手推了一下門框讓鎖釦穩穩地卡進槽裡。
陳長河自然是聽過遼東野戰軍赫赫大名的。
他知道這支部隊在抗戰時期就己經是出了名的裝備好,繳獲和自制能力都很強,富得流油。
他之前也聽說過他們甚至連坦克都有,不是繳獲的日製薄皮鐵殼,而是那種帶旋轉炮塔的正經戰車。
可他之前只是在傳聞裡聽到,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那種規模的物資儲備是什麼樣子。
當他跟著林平安走到倉庫門前,看著那扇厚重的木門被兩邊的戰士緩緩推開時,他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整座倉庫內部的面積比他預想的大得多,一排排木架和貨堆沿著牆壁向深處延伸,一眼望不到盡頭。
那些盛放武器的木箱堆疊得整整齊齊,從地面一首碼到接近房梁的高度。
箱面上的標識烙印清晰,標註著型號、口徑和出廠批次。
有些箱子的木板邊緣還帶著新鋸開的毛刺,淺白色的木質斷面露在外面,顯然是近期才補充入庫的裝備。
更往裡的位置,碼放著數十門各種型號的火炮,炮管用防鏽油紙裹著,炮架摺疊後靠在牆邊,用木楔固定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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