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——”
方鴻再也忍不住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，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。他的體溫瞬間飆升，皮膚燙得嚇人，可左臂的傷口處卻結出了厚厚的白霜，一熱一寒在他身上形成了詭異的對比。
“方哥！方哥你怎麼樣！”夏曉嚇得連忙去扶他，卻被他身上的高溫燙得縮回了手。
“別碰他！”魏巍沉聲說，“這是疫苗和病毒在對抗，能不能扛過去，全看他自己的體質。”
方鴻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火兩重天的煉獄裡。一會兒像是被扔進了火山口，渾身灼燒得快要融化；一會兒又像是被沉進了萬米冰海，凍得骨頭都在發顫。意識在劇痛裡沉浮，無數破碎的畫面在腦海裡閃過——病毒爆發那天，城市淪陷的火光，戰友犧牲的模樣，他帶著倖存者殺出重圍的慘烈，還有加入這支小隊後，一路同行的點點滴滴。
不能死。
絕對不能死在這裡。
他還有沒做完的事，還有要守護的人。
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他的意識，和瘋狂肆虐的病毒對抗著。身體裡的疫苗像是一顆顆火種，在毒素的海洋裡艱難地燃燒，一點一點地中和著黑色的毒素，將它們逼退到傷口周圍，逼進細胞深處蟄伏起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外面的感染者還在不停地撞擊著建築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房間裡，所有人都守在方鴻身邊，大氣都不敢喘，緊緊盯著他的變化。
一個小時後。
方鴻身上的抽搐漸漸停了下來，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穩。他左臂上的黑色毒素不再往上蔓延，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退，從上臂退回到手肘，再退回到傷口周圍。潰爛的傷口處，竟然開始滲出新鮮的紅色血液。
“退了！毒素退了！”夏曉驚喜地喊出聲，連忙去摸他的脈搏，“體溫也在下降！有效！疫苗真的有效！”
趙虎鬆了口氣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抹了把臉：“媽的，嚇死老子了。這小子命真硬，這都能扛過來。”
蘇晴緊繃的嘴角也微微鬆了鬆，轉身走向門口：“我去二樓盯著外面。”
魏巍也鬆了口氣，看向方鴻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。能扛住試驗型疫苗的劇烈副作用，還能壓制住極地毒株，這小子的體質，確實異於常人。只是日誌上關於“病毒潛伏、隨時復發”的警告，他暫時沒說。現在說出來，只會徒增壓力。
方鴻緩緩睜開眼睛，眼神里帶著一絲疲憊，卻比之前清明瞭很多。他動了動左臂，雖然還是有些發麻發脹，但己經有了知覺，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麻木感。甚至，他能隱約感覺到，身體裡蘊藏著一股比之前更充沛的力量。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他沙啞地問。
“快兩個小時了。”夏曉遞給他一壺熱水，“疫苗起作用了，毒素暫時被壓制住了。不過你別大意，這是試驗型疫苗，後續會怎麼樣還不知道，你得好好休息，儘量別激動，別劇烈運動。”
方鴻接過水壺，喝了一口熱水，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，舒服了不少。他點了點頭，看向魏巍：“外面情況怎麼樣？我們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“外面圍了兩百多頭感染者，硬衝肯定不行。”魏巍走到窗邊，掀開一點窗簾往外看，“我們的彈藥剩下不到三分之一，食物和水也只夠撐兩天。必須想辦法突圍，往南邊的中轉站走，那裡有訊號塔，可以聯絡基地求援，也能補充物資。”
“中轉站離這裡有多遠？”趙虎問。
“三十公里左右。”魏巍攤開隨身攜帶的冰原地圖，指了指上面的一個紅點，“正常行軍的話，西個小時就能到。但現在是冰原，還有屍潮堵著，估計要走六個小時以上。而且再過西個小時，極夜就要降臨了，冰原的晚上，只會更危險。”
“三十公里……”趙虎摸了摸下巴，“硬衝肯定不行，得想辦法把屍潮引開。”
蘇晴從二樓下來，接過話：“西南方向三公里處，有一道冰裂谷。我剛才觀察過，谷口狹窄，冰層結構不穩定。如果能把大部分感染者引到冰裂谷那邊，再用炸藥誘發區域性冰塌，就能把它們埋在裡面，我們就能趁機突圍。”
“冰裂谷？”魏巍皺了皺眉，“那裡冰層不穩定，萬一塌得太厲害，把我們也捲進去就麻煩了。”
“總比在這裡困死強。”蘇晴淡淡道，“感染者沒有智商，只會跟著聲音和熱源走。我們用定時炸藥製造連續聲響，把它們引過去。算好引爆時間，等它們大部分進入穀道，再引爆誘發冰塌，成功率很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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