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血瞬間涼了半截。
方鴻的手猛地攥緊了斷探杆，指節泛白。
他沒喊什麼“小心”，只是側過身把沈知魚擋在身後，後背的傷口扯得他倒抽一口冷氣，額頭上瞬間冒了一層冷汗。沈知魚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，不是怕，是燒得太厲害了。
休息室的門吱呀一聲，自己開了條縫。
裡面沒有撲出來什麼青面獠牙的怪物，只有一陣壓抑的、斷斷續續的啜泣聲。
阿凱嚥了口唾沫，握緊長矛往前走了半步，林野一瘸一拐地跟在他旁邊，手裡攥著個從地上撿的鐵扳手。小宇躲在最後，臉白得像紙，牙齒咬得咯咯響，手裡的長矛抖得快要握不住了。
方鴻深吸一口氣，用探杆輕輕推開了門。
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去，角落裡縮著一個人。
不是感染者。是個穿著聯盟灰制服的姑娘，頭髮亂得像雞窩，臉上糊著黑灰和幹了的淚痕，嘴唇乾裂得滲著血。她懷裡抱著一把生鏽的匕首，剛才的聲音就是匕首掉在鐵皮櫃子上發出來的。
看到手電筒的光，她尖叫一聲，把匕首舉了起來，手抖得像篩糠：“別過來！別碰我！”
“我們不是感染者。”沈知魚輕輕開口，把消防斧放在地上，慢慢舉起雙手，“我們是路過的勘探隊，來這裡找補給的。”
姑娘愣了愣，盯著他們看了好半天，手裡的匕首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。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像是要把這三天三夜的恐懼全都哭出來。
“我叫蘇曉……是這裡的駐守員……”她抽抽搭搭地說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“老張……老張被它們咬死了……三天前，它們撞開大門衝進來的時候，他把我推進了儲物櫃……我聽見他喊……然後就沒聲音了……”
她指著牆角那個變形的鐵皮櫃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：“我躲在裡面，不敢出聲，不敢開燈……我以為我會死在這裡……”
沈知魚走過去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，沒說話。她從包裡摸出半塊壓縮餅乾，遞了過去。蘇曉接過來，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，噎得首翻白眼，沈知魚又給她倒了點溫水。
“這裡……還有幾個？”方鴻的聲音很啞，他靠在門框上，儘量不讓別人看出他快站不住了。
“三個。”蘇曉打了個哆嗦，眼神里滿是恐懼，“是上個月迷路的那支勘探隊……它們跟別的不一樣，不怕光，白天也會出來晃。它們現在在地下室睡覺，晚上就會上來找吃的。”
林野的臉一下子就白了，他小聲說：“那……那我們趕緊走吧，趁它們還沒醒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方鴻搖了搖頭，他看了一眼林野腫得像饅頭的腳踝，又看了一眼自己發抖的手，“我的燒退不下去，你的腿也走不了遠路。外面零下六十度，我們最多再走五公里，就得全凍死在雪地裡。”
阿凱咬了咬牙：“那怎麼辦？總不能在這裡等著它們晚上上來把我們都吃了吧？”
沒人說話。
休息室裡一片死寂，只有蘇曉壓抑的抽泣聲，和窗外風吹過電線的嗚嗚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方鴻才慢慢首起身子。他走到倉庫門口，拿起一把消防斧，掂了掂分量。斧頭很沉，他的手抖了一下，差點沒拿住。
沈知魚立刻走過去，想把斧頭接過來：“我來。”
“不用。”方鴻躲開了，他深吸一口氣，把斧頭攥緊，“它們只有三個，我們有六個人。趁它們還在睡覺，下去解決掉。”
“不行！”蘇曉嚇得臉都白了，“它們太厲害了！老張那麼壯的人，一下子就被它們撲倒了！我們打不過的！”
方鴻沒看她，他看向阿凱：“你跟我下去。林野，你守在地下室門口，它們要是衝出來，你就用長矛捅。小宇，你看著蘇曉，要是情況不對，就帶著她從後門跑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沈知魚，眼神軟了一點：“你在這裡等著。要是我們半個鐘頭還沒上來，你就帶著他們走，不用管我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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