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廢土:不,這是天堂》第12章 廢土新生(1)

作者:圓月懸空·5個月前

風拂過新生的枝葉,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,再也沒有鐵鏽與輻射的腥澀。方鴻撐著痠軟的身軀,將李丫緊緊摟在懷裡,後背被星能光束擊穿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,星鎧碎裂的殘片嵌在皮肉裡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鈍痛,可他卻覺得,這是自己在這片吃人的廢土上,活了十七年最安穩的一刻。

李丫小小的身子還在微微顫抖,方才生死一線的恐懼尚未完全褪去,懷裡的實驗日誌被她抱得更緊,封皮上沾著的灰塵與血漬,是他們一路從黑鴉會的追殺、輻射異獸的獠牙下闖過來的印記。她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,小手緊緊攥著方鴻染血的衣角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,一雙清澈的眼睛裡,不再是往日廢土孩童獨有的麻木與惶恐,而是盛著漫天浮動的綠光,盛著從未見過的希望。

“方鴻哥,你看……天上有太陽。”

李丫的聲音輕得像風,卻重重砸在方鴻的心口。他緩緩抬起頭,順著女孩指尖的方向望去,灰濛濛的雲層被星核的光柱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,金紅色的暖陽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,落在植物園鬆軟的腐殖土上,落在剛抽出嫩芽的枯木上,落在兩人沾滿灰塵與血汙的臉頰上,暖得人眼眶發燙。

方鴻在地下片區的廢墟里出生,從記事起,眼裡就只有永無止境的灰霧、嗆人的輻射塵、斷壁殘垣裡的殘羹冷炙,還有黑鴉會、禿鷲這類盤踞在廢墟里的惡徒,為了一口乾淨的水、一塊沒被輻射汙染的乾糧,就能揮刀相向,把人命踩在腳下。他見過太多人被輻射侵蝕得面目全非,見過孩童在輻射霧裡咳著血死去,見過曾經的鄰里為了一點物資反目成仇,廢土的天,永遠是陰沉的、壓抑的,像一塊沉甸甸的鐵,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,陽光,是隻存在於老人口中的傳說,是實驗日誌裡記載的、舊時代才有的光景。

而此刻,這傳說中的溫暖,真真切切地灑在了他的身上。

星核的綠光還在緩緩向外擴散,柔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,所過之處,濃稠的輻射霧如同冰雪遇火般飛速消融,原本寸草不生的碎石地上,不知名的野草頂開石縫,探出嫩綠的芽尖;乾涸了數十年的地下暗河,重新湧出清冽的泉水,順著斷牆的縫隙潺潺流淌,叮咚作響;那些被輻射扭曲、枯槁得只剩焦黑枝幹的老樹,枝幹上慢慢抽出新綠,樹皮上的裂痕被生機填滿,甚至有細碎的花苞,在枝頭悄悄醞釀。

方鴻扶著石臺慢慢站首身體,後背的傷口因為動作牽扯,傳來一陣劇痛,他悶哼一聲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,李丫立刻踮起腳尖,用自己髒兮兮的袖口輕輕擦去他額角的汗,小臉上滿是心疼。“方鴻哥,你疼不疼?我這裡還有半塊乾淨的布,是之前藏在日誌裡的。”

說著,李丫小心翼翼地翻開實驗日誌的夾層,拿出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,那是她唯一一件乾淨的東西,一首捨不得用。方鴻握住她冰涼的小手,搖了搖頭,聲音依舊沙啞,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:“不疼,丫丫別怕,都結束了,以後再也不用跑了,再也不用怕輻射,怕黑鴉會的人了。”

他低頭看向石臺上的完整星核,兩枚碎片完美拼接,沒有一絲縫隙,淡藍與瑩綠的光芒交融在一起,化作溫潤的光暈,緩緩旋轉著,散發出源源不斷的生命能量。這是舊時代的科學家耗盡畢生心血打造的生態修復核心,是被分裂後散落在廢土各處的希望,也是他和師父窮盡五年,苦苦尋找的唯一救贖。

師父是地下片區唯一的生態學者,一輩子都在研究如何驅散輻射,讓廢土重新長出植被,讓人們能呼吸乾淨的空氣,喝上乾淨的水。半年前,師父為了掩護他拿到第一枚星核碎片,被禿鷲的星能槍擊中,葬身輻射霧中,臨終前只留下一句話:“找到所有星核碎片,送去中央植物園,那是廢土唯一的活路,別讓它落在惡人手裡。”

從那天起,方鴻就帶著年僅十歲的李丫,踏上了逃亡與尋找的路。李丫是師父撿來的孤兒,從小跟著他們在實驗室裡長大,認得實驗日誌上的每一個符號,知道星核的所有秘密,是除了他之外,唯一能看懂師父研究成果的人。一路上,他們躲過無數輻射異獸的追殺,避開黑鴉會、血狼幫等各路惡勢力的搜刮,餓了就啃幾口被輻射輕微汙染的乾糧,渴了就喝藏在斷牆下的渾濁積水,睡在坍塌的樓宇夾縫裡,時刻提心吊膽,稍有不慎,就是死無全屍。

他曾被輻射狼咬斷過胳膊,星力透支到瀕臨死亡,是李丫守在他身邊,用稚嫩的肩膀扛著他,在輻射霧裡走了整整一夜,找到草藥為他療傷;他曾被黑鴉會的人圍堵,是李丫抱著實驗日誌,鑽進狹窄的管道,冒著被輻射腐蝕的危險,把星核碎片藏好,才沒讓惡人得逞。他們是彼此在這片絕望廢土上,唯一的親人,唯一的支撐。

而此刻,師父的遺願終於完成,星核覺醒,輻射被淨化,廢土迎來了新生,可方鴻的心裡,卻沒有全然的輕鬆,反而多了幾分沉重。

他知道,地下片區很大,除了他們所在的中心廢墟,還有東區、西區、南區,還有更深層的地下避難所,那裡住著成千上萬的倖存者,他們還在輻射霧裡掙扎,還在被惡徒欺壓,還在為了生存苦苦掙扎。禿鷲死了,黑鴉會散了,但這片廢土上,從來都不缺貪婪的惡人,不缺想要搶奪星核、稱霸廢墟的野心家,星核的光芒一旦擴散出去,必然會引來更多覬覦者,他們的安穩,只是暫時的。

綠光己經蔓延出植物園的範圍,覆蓋了方圓數里的斷壁殘垣,原本被輻射汙染得發黑的牆體,漸漸褪去暗沉,露出原本的磚石顏色;地面上的碎石與骸骨,被新生的青草慢慢覆蓋;遠處坍塌的高樓縫隙裡,有小鳥的鳴叫聲傳來,那是舊時代才有的生靈,是輻射消散後,重新回到這片土地的生命。

植物園外,原本狂躁兇戾的輻射巨蜥,被星核的生命能量籠罩,渾身的鱗片漸漸褪去漆黑的輻射光澤,變得溫潤,龐大的身軀蜷縮在巷口,如同沉睡的巨獸,最終緩緩失去氣息,化作一堆枯骨,被春風拂過,散入泥土,成為滋養植被的養分。那些被巨蜥抽飛的黑鴉會心腹,有的早己沒了氣息,有的僥倖存活,卻被輻射反噬,渾身潰爛,在綠光中發出淒厲的慘叫,最終也如同禿鷲一般,化作飛灰,消散在空氣裡。

作惡者,終被這片被他們踐踏的土地吞噬,這是廢土的法則,也是星核給予的審判。

方鴻牽著李丫的手,慢慢走出溫室,踏上植物園外新生的草地。青草沒過腳踝,軟軟的,帶著泥土的芬芳,腳下再也沒有粗糙扎人的碎石,沒有沾染輻射的骸骨,只有溫潤的土地與蓬勃的生機。李丫興奮地鬆開他的手,蹲在地上,輕輕撫摸著嫩綠的草葉,眼睛彎成了月牙,臉上露出了久違的、孩童該有的笑容。

“方鴻哥,你看!是草!真的是草!師父說過,乾淨的草,是軟的,是香的!”

方鴻站在原地,看著女孩歡快的模樣,嘴角也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,連日來的疲憊、傷痛、恐懼,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。他走到李丫身邊,蹲下身子,看著石縫裡鑽出的野花,看著枝頭抽芽的嫩葉,看著流淌的清泉,看著穿透雲層的暖陽,心裡暗暗發誓,他不僅要守住這方小小的植物園,守住星核,還要讓這綠光擴散到每一個角落,讓所有幸存者都能見到陽光,都能吃上乾淨的食物,喝上乾淨的水,讓這片廢土,真正變成師父口中的、有生機的家園。

就在這時,遠處的廢墟里,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,還有小心翼翼的呼喊聲。

“有人嗎?這裡……這裡的輻射霧沒了!”

“快看!有光!有綠色的光!還有太陽!”

“是活的植物!真的是活的植物!”

聲音由遠及近,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惶恐,是住在周邊廢墟里的倖存者,他們感受到了輻射的消散,感受到了溫暖的陽光,循著綠光與生機,一步步朝著植物園的方向走來。

最先出現的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,拄著一根斷裂的鋼管,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淚水,他看著眼前的青草綠樹,看著漫天的綠光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老淚縱橫:“老天有眼……老天有眼啊……我們終於不用再吸輻射塵了……”

緊接著,是一對年輕的夫妻,抱著一個瘦骨嶙峋的孩子,孩子原本因為輻射感染而通紅的臉頰,在綠光的籠罩下,漸漸恢復了血色,夫妻二人看著懷裡孩子平穩的呼吸,相擁而泣,泣不成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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