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魚咬著唇，沒再跟他鬥嘴，只是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。她剪開方鴻背後己經和血肉粘在一起的保溫毯，看著那道再次崩開的猙獰傷口，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。傷口邊緣己經開始發黑，明顯是感染加重的跡象，可他們連最後一點碘伏都用完了，只能用燒開的雪水簡單沖洗，再用乾淨的紗布緊緊纏住。
方鴻趴在地上，後背的肌肉因為疼痛微微繃緊，卻連一聲悶哼都沒有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知魚的指尖落在他皮膚上的溫度，帶著微微的顫抖，還有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他的後背上，很快就涼了。他閉了閉眼，低聲道：“別哭，我沒事。”
“誰哭了。”沈知魚吸了吸鼻子，用力擦掉眼淚，把最後一卷紗布用完，打了個結實的結，“只是煙燻的。你記住，下次再這麼不要命，我就不管你了。”
方鴻沒說話，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。
阿凱拖著疲憊的身體，把散落的木柴重新添進篝火裡，火苗重新竄起，照亮了每個人疲憊卻帶著慶幸的臉。小宇蹲在地上，撿起那半截斷成兩截的長矛，用布擦了擦上面的血跡，小心翼翼地收進揹包裡。這根長矛陪他經歷了第一場生死之戰，也讓他真正明白了“守護”兩個字的重量。
林野從儲煤倉回來，臉色依舊凝重：“儲煤倉裡的煤還夠燒八個小時，食物只剩最後兩袋壓縮餅乾和半罐牛肉罐頭。藥品徹底空了，連退燒藥都沒了。”
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。剛才的劫後餘生帶來的喜悅，被殘酷的現實衝得一乾二淨。沒有燃料，沒有食物，沒有藥品，在這片零下六十度的冰原上，他們撐不過明天。
“而且剛才的戰鬥動靜太大了。”林野繼續說道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血腥味會擴散到幾十公里外，用不了多久，所有聞到血腥味的掠食者都會往這裡趕。我們在這裡多待一分鐘，就多一分危險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鴻身上。他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，無論什麼時候，只要他做出決定，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地執行。
方鴻慢慢坐起身，後背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，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，鋪在地上，用手指點了點上面的一個紅點：“這裡是三號補給站，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，大概二十八公里。補給站裡有充足的食物、燃料和藥品，還有電臺可以聯絡基地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聲音沉穩而堅定：“我們必須在明天天亮前趕到那裡。現在是凌晨兩點，我們還有六個小時的時間。休息一個小時，一個小時後出發。”
沒有人提出反對。所有人都清楚，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。
阿凱和林野去把巨熊的屍體拖到了門外，用積雪埋了起來，儘量掩蓋血腥味。小宇則去檢查了所有的武器，把能用的都收集起來，分給了每個人。沈知魚給所有人都重新檢查了一遍傷口，把僅剩的一點乾淨紗布都用在了傷勢最重的人身上。
一個小時的時間轉瞬即逝。
方鴻站起身，背上了簡單的行囊。沈知魚走過來，把一件最厚的軍大衣披在他身上，又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，緊緊地纏在他的脖子上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