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有多糟糕,高燒還在持續,後背的傷口每動一下都像有刀子在割,但他不能倒下。只要他倒下了,這支隊伍就散了。
凌晨三點的冰原,冷得像地獄。刺骨的寒風捲著雪粒,打在臉上像針扎一樣疼。能見度不足五米,西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,分不清哪裡是天,哪裡是地。一行人排成一列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,腳下的積雪沒過膝蓋,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。
方鴻走在最前面,手裡拿著一根探杆,一邊走一邊試探著前方的冰層。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,眼前開始一陣陣發黑,腳步也變得虛浮起來。他咬了咬牙,用探杆撐住身體,強迫自己繼續往前走。
沈知魚緊緊跟在他身後,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他的背影。她能看到方鴻的肩膀在微微顫抖,也能看到他時不時會停下來,用手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。她好幾次想上去扶他,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。
走了大概兩個小時,隊伍終於走出了那片被風雪覆蓋的平原,來到了一片丘陵地帶。這裡的風稍微小了一些,但地勢也變得更加複雜,到處都是陡峭的冰坡和隱藏的冰裂縫。
“休息五分鐘。”方鴻停下腳步,聲音沙啞地說道。他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,瞬間就結成了冰。
沈知魚立刻跑過去,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,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:“燒得更厲害了,己經快西十度了。這樣下去不行,你必須停下來休息。”
“沒時間了。”方鴻搖了搖頭,推開她的手,“我們己經耽誤了不少時間,再不走,天亮前肯定趕不到補給站。”
就在這時,走在隊伍最後面的小宇突然發出一聲驚呼:“方隊!你看那邊!”
所有人立刻警覺起來,紛紛拿起身邊的武器,朝著小宇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見不遠處的雪地上,赫然出現了一串凌亂的腳印。那腳印很小,看起來像是人類的腳印,但卻異常的深,而且腳印的方向非常奇怪,像是在原地打轉一樣。
“這是誰的腳印?”阿凱壓低聲音問道,手裡的長矛握得更緊了。
方鴻皺著眉頭,走到腳印旁邊蹲下身,仔細觀察著。腳印非常新鮮,邊緣的積雪還沒有被風吹散,最多不超過半個小時。而且腳印的大小和形狀,明顯不是他們隊伍裡任何人的。
“這裡除了我們,還有其他人?”林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在這片荒無人煙的冰原上,遇到陌生人比遇到掠食者還要可怕。
方鴻沒有說話,他順著腳印往前走了幾步,突然停了下來。只見腳印的盡頭,有一個被積雪半埋的揹包。他示意大家不要動,然後小心翼翼地走過去,用探杆挑開了揹包上的積雪。
揹包裡裝著一些壓縮餅乾和一瓶水,還有一本破舊的筆記本。方鴻拿起筆記本,翻開一看,裡面的字跡非常潦草,看得出來寫筆記的人當時非常慌亂。
“11月3日,雪。我們迷路了,己經在冰原上走了三天,食物和水都快用完了。”
“11月4日,陰。我們看到了一個補給站,就在前面的山谷裡。可是那裡好像有人,他們在盯著我們。”
“11月5日,晴。他們追過來了!他們不是人!他們……”
筆記到這裡就結束了,最後一頁上只有幾個歪歪扭扭的血字,還有一道深深的抓痕,幾乎把整頁紙都撕成了兩半。
就在這時,山谷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尖叫,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來的,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方鴻臉色驟變,猛地站起身:“不好!快走!立刻離開這裡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