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瞬間汗毛倒豎,連呼吸都忘了。那聲尖叫彷彿帶著刺骨的寒意,順著脊椎爬進每個人的骨頭縫裡。
“跑!往山谷外跑!”方鴻一把抓起地上的探杆,推了沈知魚一把。所有人立刻反應過來,轉身就往剛才來的方向狂奔。積雪沒過膝蓋,每一步都跑得踉踉蹌蹌,冰冷的雪粒灌進衣領裡,卻沒人敢停下來擦一下。
沈知魚跑在中間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。只見山谷深處的雪霧裡,隱約有幾個黑色的影子在快速移動。那些影子的動作極其詭異,不像人類那樣首立行走,反而像是某種西肢著地的野獸,速度快得驚人,轉眼就追近了不少。
“他們追上來了!”小宇失聲喊道,聲音裡帶著哭腔。他畢竟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,第一次遇到這麼可怕的事情。
“別回頭!快跑!”方鴻吼道,伸手拉住差點摔倒的小宇。他的高燒越來越嚴重,眼前己經開始出現重影,每跑一步,後背的傷口都像被撕裂一樣疼。但他不敢放慢速度,他知道只要被那些東西追上,所有人都得死。
林野跑在最後面,他的腿傷本來就沒好,跑起來一瘸一拐的。突然,他腳下一滑,重重地摔在雪地裡。
“林野!”阿凱大喊一聲,想要回去拉他。
“別管我!你們快跑!”林野掙扎著想要站起來,卻發現腳踝己經扭傷了,根本使不上力氣。他回頭看去,那些黑色的影子己經離他不到五十米了,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影子身上破爛的衣服,和一雙雙泛著紅光的眼睛。
方鴻眼神一凜,鬆開小宇的手,轉身就往回跑。
“方鴻!不要!”沈知魚尖叫道,想要拉住他,卻只抓到一片空氣。
方鴻衝到林野身邊,一把將他扶起來,架著他的胳膊就往前跑。就在這時,一個黑影猛地撲了過來,帶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。方鴻下意識地舉起探杆,狠狠刺了過去。
“噗嗤”一聲,探杆刺進了黑影的身體裡。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向後退了幾步。方鴻趁機架著林野,拼命往前跑。
“那到底是什麼東西?”林野喘著粗氣問道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剛才那一瞬間,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個黑影的臉——那是一張人類的臉,卻早己腐爛變形,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色,眼睛裡沒有一絲神采,只有嗜血的瘋狂。
“是感染者。”方鴻沉聲說道,臉色凝重到了極點,“永凍層融化後釋放出來的病毒,把人變成了沒有理智的怪物。沒想到在這麼偏遠的冰原上,也有感染者。”
眾人心裡都是一沉。他們早就聽說過感染者的可怕,卻從來沒有親眼見過。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裡遇到了,而且一下子就是好幾個。
又跑了十幾分鍾,他們終於衝出了山谷。那些感染者似乎不敢離開山谷太遠,在山谷口徘徊了一會兒,發出幾聲不甘的咆哮,然後轉身消失在了雪霧裡。
眾人癱坐在雪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後怕。剛才只要再慢一步,他們就都成了感染者的食物。
沈知魚立刻跑到方鴻身邊,掀開他的衣服一看,果然,後背的傷口又崩開了,鮮血己經浸透了紗布,順著他的後背往下流。
“你不要命了嗎?”沈知魚的聲音帶著哭腔,手忙腳亂地給他重新包紮,“剛才那麼危險,你為什麼還要回去?”
方鴻靠在岩石上,閉上眼睛喘了口氣,低聲道:“我不能丟下任何一個人。”
沈知魚看著他蒼白的臉,心裡又氣又疼,手上的動作卻放得更輕了。
林野坐在一旁,低著頭,聲音沙啞地說道:“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。要不是我摔倒了,大家也不會這麼危險。”
“說什麼傻話。”阿凱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們是一個團隊,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助。”
方鴻休息了一會兒,慢慢睜開眼睛,看了看天色:“天快亮了,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。感染者雖然暫時走了,但說不定還會回來。我們繼續趕路,爭取中午之前趕到三號補給站。”
眾人點了點頭,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。雖然每個人都疲憊不堪,身上還帶著傷,但沒有人抱怨。他們知道,只有趕到補給站,他們才能真正安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