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動作迅速,還沒來得?及從?地上站起來,一條床幃帶緊緊束住她的脖頸。暗剎知道,今夜,不是她殺了他,便是她死在這裡。
右手?死死扣住在脖頸上勒出紅痕的帶子,左手?插在摸向腿腕旁的匕首,凌空向上一割,一縷頭髮連著大紅的帶子斷裂。
柳棹歌手?呈砍刀狠狠砍向她的脖頸,側身躲避開向他划來的刀鋒。
“裴昳,你別忘了,這是陛下口?諭,你難道想抗旨不成!!”
暗剎老了,不如柳棹歌如今正值風華。她沒想到,他居然再也?不加掩飾對她的殺意,這樣下去?,她今日只?能死在這裡,那?她這麼多年的籌謀全部都會付之一炬,她不能死,她只?能拿出最後的護身符。
柳棹歌充耳不聞,緊緊握住的拳頭砸向她多年傷病的腰部,那?裡是她的弱點,他一直觀察並?牢記多年。
只?聽見一聲?清脆的骨裂,靠近後腰的骨頭凸出來。暗剎痛到閉緊雙眼,骨頭裂開刺穿了她的皮肉。
柳棹歌逞勢想要奪取她手?中的匕首,卻沒想到暗剎反而冷笑一聲?後,從?後腰拿出一個鎏金鈴鐺,捏碎外表的金箔,鈴鐺開始劇烈晃動。
突然席捲全身的痛和麻讓他眼前驟然一黑,意識忽然游離身體之外,雙手?卻依舊緊緊地掐住她的脖子,指節發出咔嚓的相聲?,泛白到近乎透明。
喉間壓著細碎的悶咳,墨色眼睫垂落,掩住眼底返佣的猩紅戾氣。青黑色紋路從?後頸蔓延,蠱蟲噬心?的疼意順著血脈竄遍全身,快七月的天,疼痛到冷汗浸溼大片衣襟,明亮的大紅變成一片暗紅。
柳棹歌神識不清的甩動腦袋,模糊的雙眼死死盯著那?個鎏金鈴鐺,想要伸手?去?搶,卻被暗剎反手?按在地上,匕首狠狠貫穿了他的手?腕。
他的手?筋被挑斷了,痛到渾身痙攣卻還是難掩疼痛。
暗剎擦去?嘴角溢位的血,狠狠地將匕首一下一下捅進他的肩部,這個位置不致命卻痛疼難忍,大概五下之後,右側肩膀的血肉已經模糊一片,不知道是衣料本身的紅還是他的血又?為這層布料染上了紅。
“裴昳,你太小看我了,雖然我武力大不如前,但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長大,我便未雨綢繆,你知道你每旬便泡一次的湯藥中,不只?是剝落你的皮膚的,更是為了讓你身體裡面的蠱蟲長大直到某一天,它們長滿你全身後,便是大羅神仙也?救不了你。”
暗剎有些可惜:“可惜,這幾月懈怠了,連蠱蟲都消瘦不少。沒事,回去?之後,我一定帶它們好好飽餐一頓。”
皮膚裸露處,出現一些紅到發紫的不規則的小點,細細湊近看,還能看見它們在皮膚深處蠕動,讓皮肉鼓起癟下。
啊!!!
無聲?的吶喊,柳棹歌痛到雙眼充血,渾身都癢,渾身都痛,沒有一個準確的位置,卻每個位置都給他帶來鑽心?的噬痛。
柳棹歌藏在袖中的手?,指甲早已深深嵌進掌心?,滲出血珠,與腕間孤獨蔓延出的青黑色紋路纏在一起,妖異又?刺目。趴伏在地上的他看見離門?最近處有一個燭臺,他手?腳並?用想要爬過去?,他天真的想,只?要弄出一點動靜,有人來就好,有人來就好,不管是誰,不管他的身份是否會暴露,只?有能將他留下來。
第55章
暗剎像逗弄一條狗一樣, 每當柳棹歌多往前?爬一點,她便扯著他的腿往後拉,直到她玩累了, 握住他的腳踝,生生折斷了他的雙腳。輕吹一個口哨,房頂上跳下四個黑衣蒙面?人。
“裴昳, 別掙扎,這廣陵城已經是一個漏風的牆了, 現在的院子裡,沒?有任何人。”
他終於拿到了銅燭臺, 不顧手腕的刺痛, 一下一下無?力地敲在地磚上,冷汗順著下巴落在地上聚成一個小水坑。
他靠在手臂上, 眼神渙散,嘴中呢喃:“來人......來人......我?要留下,”
“留下兩個人將房間收拾整齊, 不要留下一點關於我?身份的資訊。”暗剎知道越蘭谿的厲害, 只能最大程度爭取她們回京的時間。
柳棹歌死死掐住手心, 一陣比一陣還要劇烈的刺痛酥麻感讓他難以承受。
他的雙手被捆住,像是一具屍體一般, 被他們抗在肩上。
天邊微微亮起, 照耀著紅火的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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