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,不願在她面前再?有任何失儀, 壓著嗓音,壓到尾音發虛、發顫,帶著快要?碎掉卻又被強行黏住的鈍疼:“那你以後病好了, 是不是也會一聲不吭地拋下我。”
不是質問,而是肯定。
自從身份被發現?之後,雖然他倆依舊住在同一屋簷之下,但是再?也找不到以前的情?誼,他的身份,像是橫在他倆之前的一堵無形的牆,雖然兩?人都默契地沒有再?說什?麼,但是他每一次惴惴不安的接觸,每一次患得患失的輾轉,她每一次的熟視無睹,都像是一把刀,在每一個夜晚,在他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凌遲。
如果能永遠隱瞞下去?,他不願做著攝政王,只想永遠當她的贅婿。
越蘭谿哽住,莫名其妙地開始思考他的這個問題,落在柳棹歌眼中,卻是遲疑、猶豫。
他扯扯嘴角,勉強擠出一點?笑,聲音啞得發澀,沒有歡愉,更像是一種自虐。
笑著笑著,眼底卻紅了:“世上美男子何其多,少了我,也會有其他的王棹歌、趙棹歌,他們也會扮成溫潤公子的模樣,扮成知禮的書生,去?討蘭谿的歡心,會使出各種各樣的手?段爭寵,蘭谿也會疼愛他們,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被替換掉的不重要?的人,我是一個被蘭谿痛恨著,恨不得一刀除而後快的人。”
他不肯卸下最後的一點?冷靜,帶著發顫的輕笑從他齒間溢位。
雖然這些?都是他無端的猜測,但是卻在他的心中有很深的烙印,因為他在心裡演練過千百遍,他的真實模樣,會令她厭惡。
他垂著眼,唇角那點?強撐著的笑意?淡得幾乎小時,心下早已自慚刀狼狽,卻偏要?斂著聲,“蘭谿,你愛我嗎?”
“不愛。”
跪在她身邊的柳棹歌,身體驟然一頓。
是的,是她的真心話,明明已經做好的準備,怎麼心還是疼到停了一下。
“什?麼時候放我去?如廁?”越蘭谿有些?繃不住了,她承認她在賭氣,她看著他的這個樣子就來氣。
他還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兀自喃喃:“沒事,恨我,恨比愛長久。”
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,抬起的眼眸死死地鎖著她的臉,“蘭谿,我不想放你走了,恨我也沒事,我會一天比一天更愛蘭谿的。”
越蘭谿氣得心肝疼,她現?在沒空和他掰扯,只是站起來,想要?往外走。
柳棹歌猛地抱住她的腰,跪在地上,哀聲懇求:“蘭谿,蘭谿你別走,蘭谿......”
越蘭谿無語地閉了閉眼,深呼吸兩?下,驟然間,像是沒了生氣一般,直挺挺地躺倒在地,將旁邊的柳棹歌嚇得慌了神,連忙抱著她,“蘭谿,你怎麼了?蘭谿,你醒醒!”
裝暈倒的越蘭谿“費力”地抬起手?,從嘴裡艱難地冒出兩?個字:“手?,疼。”
他來不及思考為何她會出現?這種情?況,只是嚇得眼淚往下飛落,手?忙腳亂地找鑰匙將細鏈解開。
細鏈從手?上脫落的那一瞬間,越蘭谿一個鯉魚打挺,從地上跳起來,方?才?他滴落下來的眼淚落到了她的眼角,卻顧不上擦掉,只是邊跑邊指著柳棹歌狠聲道:“你等著!等我回來找你算賬!”
徒留原地的柳棹歌呆滯在原地。
外面的天已經矇矇亮了,裴府雖處在偏僻地段,但是今日是京城趕大集的日子,裴府門前自然也多了些?人流,偶爾能聽?見?外面挑擔子的攤販的叫賣。
越蘭谿整理好衣衫,拎著木棍,氣勢洶洶地從書房衝進寢房,高喊一聲:“柳棹歌!”
原本還在忙忙碌碌準備打掃庭院或者做早膳的丫鬟下人們,嚇得一激靈。
柳棹歌還維持著那副要?死要?活的樣子,聽?見?她喊他,也只是抬高了一下眉眼,像個反應遲鈍的老人。
“啪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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