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承安被拖走，消失在操場那頭。那慘叫聲還在早上的空氣裡飄著，半天沒散。
操場上，剩下的三十六個將軍，一個個都僵住了，一動不動。
冷汗把軍裝都給溼透了，黏糊糊的貼在後背上。
恐懼。
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恐懼，死死的抓住了他們的心臟。
他們裡頭不少人，都是上過真戰場的，槍林彈雨裡都闖過，甚至跟死神都打過照面。
但從來沒有哪一回，像現在這樣，感覺自己離地獄這麼近。
這是一種讓你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的絕對壓力。
林毅用這麼一堂公開課，把“教官”這兩個字的分量，壓到了沒人再敢懷疑。
現在，這個年輕的“神”，正慢悠悠的，走到了那疊報告前面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，從那沓能決定無數人命的紙上掃了過去。
然後，他拿起了第二份。
“嘩啦——”
紙張翻動的聲音，在這時候特別響。
隊伍裡，一個也是東部戰區的將軍，身子猛的一抖，臉當場就白了。
“後勤部，劉振華，劉司令。”
林毅的聲音，一點起伏都沒有，就好像在唸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。
被點到名的劉振華，身子晃了晃，差點沒站穩。
他旁邊的人，下意識的就往旁邊躲了一步，好像他身上帶著什麼會傳染的瘟疫。
“劉司令的報告，我也看了。”
林毅揚了揚手裡的紙。
“跟張司令一樣，下手挺狠，決心也大，把自己手下一個採購處長給撤了，還寫了三千字的自我檢討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林毅的眼光，慢慢抬起來，落在了劉振華那張己經沒一點血色的臉上。
“你的報告裡，怎麼沒說，你那個侄子，在你管的地盤裡，開了十三個空殼的‘軍品諮詢公司’？”
“怎麼沒說，他用這十三個公司，在過去五年，圍標拿了總價值超過七個億的後勤維修合同？”
劉振華的嘴唇抖的厲害，他想給自己辯解幾句，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跟堵了水泥似的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他很清楚，在天網面前，任何瞎話都只會讓自己更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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