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港機庫最裡頭,正安安靜靜的辦一個出征儀式,沒記者也沒花。
五十個共和國第一批太空工程兵,就這麼站著,面前是一排新宇航服跟軌道作業工具箱。
現場很安靜,一點沒有要出門的熱鬧勁,倒像是馬上要上工了。
周海山套上那身檢查了好幾遍的宇航服,站到大鏡子前面,渾身不得勁。
這身厚殼子把他裹的死死的,感覺自個兒不像個工人,反倒像個要上臺表演的,動作都笨了。
可手一摸到旁邊的工具包,那熟悉的冰涼金屬感一下就讓他心裡踏實了。
他曉得,不管穿啥,他還是那個天天跟鋼筋水泥打交道的老班長。
趁大夥兒還在最後檢查傢伙,他自個兒貓到一個沒人的角落,打開了終端的錄影。
螢幕上,他那張老臉看著有點不自在。
他清了清嗓子,對著鏡頭,磕磕巴巴的開始給閨女錄影片,這段影片,可能得好久以後才能看到了。
“閨女...爸...爸又要出遠門了。”
他頓了下,好像在想該說啥,最後就是憨憨的笑了笑。
“這次去的地方忒高,可能一時半會回不來。你在學校要聽話,好好吃飯。”
“要是...要是同學問你爸是幹啥的,你就跟他們說...”
他想了想,眼光瞅向了機庫頂棚外頭那黑黢黢的天。
“你就說,爸去天上,給國家搭架子去了。”
剛錄完,他正要把終端收起來,旁邊走過來個人。
是喬天。
這個共和國最牛的王牌飛行員,這會兒沒了平時的那股勁,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看著他。
“周班長。”
“喬飛官。”周海山身子一下站的筆首,有點拘束。
喬天擺擺手,讓他別緊張。
他看著周海山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,突然半開玩笑的問了句。
“上回我飛上去,心裡也毛毛的。你這趟上去,怕不?”
周海山愣了下,沒想到這個大人物會問這種話。
他悶了兩秒,那張粗糙的臉上表情很實在。
“怕。咋不怕。可地上的活幹完了,天上的活,總要有人第一個上去學著幹不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