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的語速不快，他把李長庚的方案，還有那位老研究員提出的所有風險，一字不差的，清楚的傳達給了周海山。
他沒有絲毫的隱瞞跟誘導。
“......情況就是這樣。這是一個未經地面驗證的極限操作，你有權拒絕。如果你拒絕，地面將立刻啟動備用方案，放棄本次施工視窗，等待下一次機會。所有責任，由指揮部承擔。”
林毅說完，整個總控大廳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那條來自西百公里高空的通訊鏈路上。
沒有人出聲。
更沒有人催促。
這是林毅的規矩，也是這支新時代軍隊的鐵律。
通訊頻道里，只有周海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。
他沉默了足足十幾秒。
這十幾秒，在大廳裡被拉的格外漫長。
終於，周海山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他沒有說“我願意”，也沒有喊什麼口號。
他只是用他那樸素到極點的工人思維，問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。
“總師，如果我決定改。”
“引數報上來以後，我焊第一下的時候，手...需要穩多長時間？”
這句話問出口的瞬間，總控大廳裡，幾個老專家都一下子紅了眼眶。
顧維山默默的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鏡，用力的擦了擦。
他一輩子見過無數為國家工程拼命的人，但很少有哪一次，像今天這樣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沒有豪言壯語，只有一句最平靜的“怎麼幹”。
這背後，是一個老兵在確認方案之後，安靜的把風險接到了自己肩上。
林毅的眼底也閃過一絲動容，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跟鐵一樣硬。
“李總工，報引數。”
“是！”
李長庚抓起通訊器，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，但吐出的每一個字，都清晰的要命。
“周班長，聽我指令！第一步，解除焊槍外部的P-3號安全罩！”
“第二步，用你的12號扳手，逆時針旋轉內部的微電流調節環，旋轉角度...三十五度！不要多，也不要少！”
“第三步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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