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航艙扎進大氣層，燒的舷窗外面一片火紅。
艙裡，頭一批換班回來的工程兵，比來的時候安靜的太多了。
沒人吭聲，就只有裝置“嗡嗡”的聲，跟每個人有點重的喘氣聲。
他們都累屁了。
周海山靠在椅子上，手上幹活磨出的血泡，還有指節上的舊傷，還在一陣陣的疼。
他閉著眼，耳朵邊上卻老響著冷焊槍的震動聲，身子也好像還飄著，有點犯迷糊。
那不是啥英雄回來的激動，就是一個幹了半天重活的工人，終於能鬆口氣的累跟放空。
運輸艙在母港的回收跑道上停穩，艙門“呲”的一聲開啟。
外面沒花沒記者，也沒亂七八糟的人。
就林毅，領著陳默、李長庚、高明這幾個頭頭，安靜的站在停機坪的風裡。
當週海山跟他的兄弟們，拖著累垮的步子走下梯子，林毅啥也沒說，就對著他們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他後頭的所有人，也同時抬手敬禮。
沒聲的敬意，比啥歡迎都帶勁。
喬天腿上的舊傷沒好利索，也一瘸一拐的站在隊尾巴。
他瞅著這幫曬得黑不溜秋、一臉疲憊，但眼神里多了點東西的工程兵，心裡頭忽然冒出個怪感覺。
自己飛的再高，也只是給這些人鋪了條上天的道。
而他們，才是真要把家從地上搬到天上去的人。
一個簡單但很莊重的授勳儀式，就在停機坪上辦了。
顧維山親手把一個新做的，帶著星星跟齒輪圖案的勳章，別在了周海山的胸前。
“星海拓荒勳章。”
老專家的聲音有點啞。
“這個章，不是獎你膽子大，也不是獎你當英雄。”
“是獎你，把規矩、技術跟這條命，一塊扛住了。”
這句話，比啥“豐功偉績”的誇獎，都讓周海山覺得實在。
他沒說謝謝，就瞅著林毅，問了一個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。
“總師，那船塢......以後還得往大了建不？”
林毅瞅著他，重重的點了下頭。
“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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