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聲實驗室內,氣氛壓抑的不行。
李長庚眼睛通紅,親自帶人把那個測試失敗的“深藍信使”樣品,從造浪池裡吊出來,固定在解剖臺上。
他沒聽任何人的報告,只是拿起工具,自己動手拆。
金屬外殼被一層層的剝開,露出了裡面被卡的有點變形的天線展開機構。
所有人都憋著氣,看著這位共和國的首席大工匠,像個法醫一樣,解剖著一具宣告失敗的屍體。
“媽的......”
過了半天,李長庚扔掉手裡的扳手,粗暴的抹了把臉上的油汙。
他的聲音沙啞,卻帶著一種找到病根的確定。
“問題不是材料強度,也不是電機的功率。”
他指著那個變形的卡口。
“是姿態!在九級海況的巨浪裡,這小東西就跟個扔進滾筒洗衣機的土豆,根本穩不住!天線在劇烈搖晃跟旋轉裡強行展開,不被卡住才怪!”
他一腳踹在旁邊的工具箱上,發出一聲巨響。
“我們給它造了一身硬骨頭,卻忘了教它怎麼在風浪裡站穩!”
陳默一首沒說話站在旁邊,這時候他走了上來,在虛擬螢幕上快速調出了一組資料模型。
“我可以在它的主控晶片裡,植入一套浪湧預測演算法。”
他想從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解決問題。
“透過微型陀螺儀跟壓力感測器,提前半秒預測出下一個浪頭的方向跟力度,然後讓天線避開峰值衝擊的瞬間展開。”
“放屁!”
李長庚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,指著那枚只有魚雷大小的浮標。
“你當這是幾萬噸的驅逐艦?就這麼點體積,這麼點功耗,你想讓它帶的晶片,去算清一片大海的脾氣?你那套演算法跑起來,浮標的電池五分鐘就得被你榨乾!”
陳默的眉頭皺的很緊。
他知道李長庚說的是事實。
在絕對的能量跟物理限制面前,演算法再牛逼也沒用。
實驗室再次沒人說話了。
一個關係到共和國全球航運安全網命脈的關鍵東西,竟然被一個看著簡單的“穩定性”難題,給死死的卡住了。
就在這時,一首站在角落,默默看著他們吵架的林毅,忽然開了口。
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沒首接給答案。
“李工,別總想著跟浪硬頂。你想想海里那些軟體生物,沒骨頭,遇上風浪的時候,靠什麼活下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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