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的手指，在那些發黃的紙頁上拂過，像是怕驚擾了沉睡在字裡行間的時光。
他沒想過，自己有一天，會對一堆手寫的、看似早就被資料庫淘汰的“古董”，產生這麼強的敬畏。
第二天，火種重工最核心的水聲實驗室。
丁延、苗小耳，還有幾個退役又被特招回來的老聲吶兵，第一次跟陳默的技術團隊坐到了一起。
“丁老，這是上次環太軍演時，我們截獲的敵方一艘‘弗吉尼亞級’核潛艇的聲紋樣本。”
陳默把一段音訊投到全息螢幕上，複雜的頻譜圖跟著展開。
AI分析系統馬上給出結論。
【目標分類：弗吉舍尼亞級攻擊核潛艇。】
【航速：9.3節。推進器狀態：平穩。聲紋特徵：符合標準資料庫模型。】
“看，AI的判斷是‘標準’，沒啥威脅。”陳默解釋。
丁延卻搖了搖頭，他甚至沒去看螢幕上的資料，只是閉著眼睛，聽著那段在普通人耳朵裡跟白噪音沒兩樣的聲音。
“不對。”
他慢慢開口。
“這艘船，在心虛。”
陳默愣住，旁邊的幾個年輕演算法工程師更是一臉懵逼。
“心虛？丁老，這是一個……情感詞彙，我們沒法把它變成程式碼。”
“那就把它拆開。”
丁延睜開眼，目光跟探照燈一樣。
“陳總師，你把這段聲紋的節奏放大。一個正常巡航的潛艇，它的聲音有‘呼吸感’的，會跟著海流和人員的細微活動產生輕微的起伏。”
“但這一段，太平了。太平的跟一根被刻意拉首的線一樣。”
他指著頻譜圖上一處幾乎看不見的平滑區。
“這表明艇長在用盡一切辦法控制噪音，他在怕被我們聽到。這不是巡航，這是在偷偷摸摸的，從一個點，溜到另一個點。”
陳默馬上讓AI對這段“平滑區”做深度分析，果然發現它的噪聲起伏遠低於同級別潛艇在同等海況下的正常值。
“還有。”丁延又指著另一處，“轉向前，它的壓艙水調整，比標準流程快了零點二秒，而且注入時有一次很不明顯的二次加壓。”
“這表明指揮官很急，但他又想掩飾自己的急。這種矛盾的操作，機器看不懂，但一個老對手，一聽就知道。”
整個實驗室鴉雀無聲。
陳默第一次感到，自己的演算法王國，出現了一片從沒碰過的、名叫“人性”的盲區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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