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的目光，落在了周海山有點憔悴的臉上。
他沒有馬上同意，而是扭頭看身邊的機要秘書。
“接通醫療組，馬上評估周海山大隊跟所有預備工程兵的生理跟心理狀態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不大，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。
“我需要知道，讓他們再上去，是不是在透支他們的生命。”
周海山愣了，他沒想到林毅在這節骨眼上，第一反應不是抓住這根救命稻草，而是關心他們的身體。
一股暖流，從心底冒出來。
半小時後，醫療組的評估報告傳了過來：周海山這些核心骨幹身體狀態良好，但部分年輕隊員需要強制休整。
最後，一個完整又瘋狂的計劃，在所有人一塊努力下，被一點點的畫了出來。
“軌道方面，李長庚負責，啟動備用超導冷卻環，犧牲部分軌道壽命，保證連續發射能力。”
“發射視窗跟軌道計算，陳默負責，保證三模組精確入軌。”
“在軌對接，周海山帶狀態最好的第一梯隊工程兵執行。”
林毅的聲音在會議室裡響著，他走到顧維山的面前，眼神鄭重。
“顧老，您哪兒也不用去。我要請您坐鎮地表母港的安全總控制席，您的手裡，握著最高許可權的中止按鈕。”
“從模組分離，到入軌，到對接，再到點火，每一步都有備用方案和中止預案。您是整個計劃的最後一道保險，只要您認為風險超了閾值，就可以在任何時候叫停一切。”
顧維山看著林毅，嘴唇動了動。
他明白，林毅這是把最大的信任跟最沉的責任，交給了自己這個“反對者”。
他要用最謹慎的人，來為最大膽的計劃，守住最後的底線。
“好。”顧維山慢慢坐下，只說了一個字。
林毅深吸一口氣，接通了通往最高層的絕密通訊。
他沒有瞞任何風險，把軌道損耗、對接失敗、點火失控甚至星港損毀的可能性，一個一個彙報了。
“……首長，我請求批准‘軌道點火’方案。”
“這不光是為了搶回一年的時間，更是要向全世界證明，我們的太空工程能力，己經從‘建設’，邁入了‘實驗’階段。”
“我們不光能在天上蓋房子。” “我們還能在天上，點燃一顆我們自己的太陽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。
然後，一個蒼老又有力的聲音傳來。
“批准。”
“林毅同志，記住，裝備跟基地的損失，國家可以承受。但我們任何一個英雄的命，都比整個南天門計劃更寶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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