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裡飄著,每個字都像一顆石頭砸進深潭,激起一圈一圈的驚駭。
顧維山第一個從震驚裡反應過來,他下意識就站了起來,老臉上全是焦急跟反對。
“胡鬧!林總師,這不是在紙上畫圖!”
他的聲音因為激動有點發抖。
“約束環模組一個就超了軌道的安全冗餘上限,連續發射對軌道的損耗是永久的!”
“還有軌道對接,那是毫米級的精度,在地面廠房裡我們都得反覆除錯幾個月,你現在要在幾百公里外的太空,用機械臂和人去拼一個聚變堆?”
“但凡有一個鎖釦的溫差應力沒算對,我們損失的就不光是一個動力艙,是整個星港!”
他死死盯著林毅,一個字一個字的說。
“這個代價,誰都付不起!”
顧維山的每個字,都砸在所有人心裡。
他說的不是可能,是幾十年航天工程用血跟淚總結出來的鐵律。
一時間,剛被林毅那瘋狂想法點起來的氣氛,又被冰冷的現實給澆滅了。
李長庚的嘴唇動了動,他比誰都清楚顧維山說的風險有多大,可他也比誰都受不了“再等一年”的煎熬。
他看向林毅,眼神里全是掙扎。
“顧老說的是事實。”
李長庚艱難開口,聲音嘶啞。
“但是,等不起了。”
“軌道損耗的問題……可以用備用的超導冷卻迴路強行壓制熱負荷,代價是這條軌道的有效壽命,會縮短最少三分之一。”
他抬起頭,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。
“我……我同意在天上點。”
他做了自己的選擇。
用三分之一條軌道的壽命,去換那寶貴的一年時間。
這是一個工程師,能為自己作品做的最大犧牲。
陳默這時候己經走到全息螢幕前,他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,一條條複雜的彈道跟軌道視窗在他面前鋪開。
“三個模組連續發射,間隔必須控制在三百秒以內,才能保證它們能被同一批次的‘承影’空天護航編隊接收。”
“每一次發射,都會對下一次的軌道磁場產生殘留干擾。我需要母港超算的全部算力,進行即時修正,把誤差壓到最小。”
他沒說行或不行,只是冷靜的列出條件。
就在這時候,一個有點疲憊卻異常堅定的聲音,從另一個分屏傳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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