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辦公室的燈，一夜沒熄。
窗外，是南國凌晨西點特有的深邃墨藍，海風帶著涼意，吹不散室內凝重的空氣。
戰術平板上，“遠達重工集團”那鎏金的LOGO跟光鮮亮麗的官網介紹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共和國軍民融合示範企業”“連續五年優秀供應商”“高新技術百強”……
無數光環加身，把這家公司包裝成了一顆冉冉升起的明星。
然而，林毅的目光，卻停留在那份由宋鋒用生命換來的血淋淋的陰陽賬單上。
再華麗的外衣，也掩蓋不了內裡己經腐爛生蛆的惡臭。
“陳默。”
林毅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，透過加密線路，清晰的傳到另一端。
“睡醒了嗎？”
“我建議您看看我的腦啡肽跟皮質醇水平”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從資料海洋裡冒出來的缺氧感“我的大腦告訴我，我己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，但我的多巴胺告訴我，我還能再戰七十二個小時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多了一絲興奮。
“頭兒，這家‘遠達重工’，太有意思了。它就像一個用程式碼堆砌起來的幽靈，看起來五臟俱全，但你仔細一摸，裡面全是空的。”
林毅沒有打斷他，他知道，當陳默用這種語氣說話時，意味著他己經挖到了最核心的秘密。
“天網系統花了三個小時，將‘遠達重工’從工商註冊到今天的所有公開資料，跟我們內部的軍工採購資料庫、稅務系統、海關記錄，甚至是物流公司的GPS資料，全部進行了一遍交叉比對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林毅平靜的問。
“然後，我發現了一場完美的騙局。”
陳默調出了幾張對比圖，即時投射到林毅面前的螢幕上。
“遠達重工的官網上說，他們擁有國內最頂尖的第三代半導體封裝生產線，這是他們能拿到軍工訂單的核心資質。地址在濱海新區。”
螢幕上出現了一張高精度的衛星照片。
“這是濱海新區那塊地的即時衛星圖，三個月前拍攝的。您猜怎麼著？那地方，連個廠房的影子都沒有，只有一個快倒閉的水泥攪拌站。”
“他們所有的‘軍工級’晶片，實際上都是從南方几個電子垃圾處理廠，用現金批次採購來的散裝民用晶片，然後運到一家連無塵車間都沒有的鄉鎮小廠裡，重新打磨刻上軍標編碼，再用偽造的合格證，堂而皇之的送進我們的裝備序列。”
“一個成本不到三十塊的垃圾，轉手就變成了三千塊的軍國重器。”
陳默的聲音裡，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獨有的對這種粗製濫造的憤怒。
“至於他們的股東結構，更有意思。”
一張錯綜複雜如蜘蛛網般的股權穿透圖，在螢幕上展開。
遠達重工的母公司註冊在開曼群島，旗下控股了上百家看似毫無關聯的皮包公司，這些公司的法人，全都是些用假身份註冊的“幽靈”。
“所有的資金，都在這個巨大的迷宮裡轉圈，最終的目的，就是把那些黑色的差價，洗的比任何人的臉都乾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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