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知道，正戲來了。
“報告徐副部長，”林毅坐首了身體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不是小麻煩。”
“根據陳默總師的測試，南部戰區第三合成旅換裝的新型資訊指揮車，有重大的硬體問題。裡頭裝的核心晶片，不是軍用的特規級，是一種效能很差的民用替代品。”
“在強電磁干擾環境下，資料延遲高達五秒，甚至可能瞬間燒掉。”
他沒提貪汙，沒提賬單，只說事實，只講資料。
“哦？”徐振國眉頭一挑，裝作很驚訝的樣子，“還有這種事？”
他轉頭對身後的秘書沉下臉：“記下來！這可是嚴重的生產質量事故！回去之後，馬上成立調查組，把相關的軍工廠查個底朝天，必須給部隊一個交代！”
他這話說得正氣凜然，好像對這事特別生氣。
但林毅注意到，他只提軍工廠，一個字都不提採購跟驗收。
這是典型的想把水攪渾，把整個系統的腐敗，說成是一個工廠的質量問題。
“林毅啊，”徐振國又用那種語重心長的口氣說，“這件事，你處理得很好，很及時。發現問題，是你們一線部隊的責任。解決問題，是我們裝備發展部的工作。”
“天盾演習，是全軍今年的頭等大事，關係到我們未來十年的國防戰略，穩定，壓倒一切。”
“你不要被這些小零件的問題分心，把精力集中到演習本身。”
“至於這批指揮車...”
他想了一下，做出了“公正”的判決。
“我馬上讓廠家派最好的工程師過來，現場給你們升級，保證在演習開始前，解決所有的相容問題。絕對不會拖演習的後腿。”
好一個“技術升級”，好一個“相容性問題”。
三言兩語，就想把通敵賣國的滔天大罪，變成一個能補救的技術失誤。
站在旁邊的高明，氣的全身發抖，差點就要忍不住衝上去了。
林毅卻還是一樣平靜。
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，輕輕的推到徐振國的面前。
“徐副部長，技術問題也許能解決。”
“但人命問題，恐怕沒那麼容易。”
徐振國低頭看去，那是一份演習的模擬報告。
報告的核心內容，就一行字。
【假設敵人進行中等強度的電磁壓制，如果我方指揮車出現五秒延遲，會導致我方炮兵校準慢了，第一輪炮火會精準的砸在我方正在過江的裝甲部隊頭上。】
【預計傷亡：三千二百人。】
【傷亡率：百分之九十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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