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，吹過。
黑板上的粉筆字，好像活了一樣，變成無數把鎖，死死的，鎖住了在場每個人的喉嚨。
回去寫報告？
這哪是寫報告！
這是林毅，在逼他們，自己拿刀子，劃開自己的舊傷口，看看裡面，到底藏了多少早就爛掉的肉！
讓他們自己，把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，一件件翻出來，擺到桌面上，交給那個年輕人，當成他第西堂課的素材！
這一刻，比演習慘敗，比信仰崩塌，還要重一百倍的屈辱跟恐懼，死死的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。
人群裡，死一樣的安靜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終於，有人動了。
是王定國。
這位以前的藍軍總指揮，只是默默的，走到隊伍最前頭，轉過身，對著那群丟了魂的同事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他什麼都沒說。
但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眼裡的意思。
——課，上完了。
——刀，己經遞到我們自己手裡了。
——是死，是活，自己選吧。
說完，他第一個轉身，邁著沉重的步子，走向營房。
人群，開始騷動，然後，不出聲的，散了。
沒人說話，沒人看對方。
每個人都跟個孤魂野鬼似的，拖著自己的影子，回到那個，讓他們感覺喘不過氣的臨時宿舍。
……
當晚的將軍食堂，頭一回，一個人都沒有。
廚房準備的好菜好飯，一點沒動，就擺在那，從熱乎，到冰涼。
而本該是他們待著的營房區，這會兒，卻成了全世界最壓抑，也最忙的，秘密通訊中心。
一間間營房裡，燈火通明。
煙霧，飄著。
脾氣爆的那個老將軍，一根接一根的抽菸，他面前的菸灰缸裡，早就堆得跟個小山似的。
他面前，攤著一張白紙，跟一個加密的衛星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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