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時間。
三道家常菜，一鍋米飯。
餐桌上的氣氛，比昨天查完成績時還要壓抑。
母親張慧君紅著眼眶，一聲不吭的給林毅夾菜，小小的碗裡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父親林建國，這個平日裡話就不多的男人，今天更是沉默得可怕。他只是低著頭，一口一口的扒拉著米飯，彷彿要把所有的情緒都咀嚼進肚子裡。
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林毅知道，躲不過去。
他放下筷子，發出的輕微聲響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爸，媽。”
林毅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經歷人生重大失敗的十八歲少年。
父母的動作同時一頓，都抬起頭看他。
“我決定了。”
林毅迎著他們的目光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的說道。
“我要去當兵。”
“啪嗒。”
林建國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張慧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“兒啊，你是不是考砸了，腦子也跟著糊塗了？當兵？那是什麼地方？那是要吃苦的！”
“我沒糊塗，媽。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”
“清醒？清醒你就該好好想想復讀的事！我和你爸就算砸鍋賣鐵，也供你復讀一年！當兵，你想都別想！”張慧君的情緒激動起來，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。
林毅看向自己的父親。
林建國撿起筷子，沒有看他，只是悶聲問道：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不是讀書的料。”林毅坦然的承認自己的失敗，“再復讀一年，結果可能還是一樣。與其在家裡浪費時間，浪費錢，不如換條路走。”
“換條路？天底下的路那麼多，你為什麼偏偏要去選最苦的那一條！”張慧君拍著桌子，聲音都在發抖，“你是我唯一的兒子，我怎麼能讓你去受那個罪！”
“媽。”
林毅站起身，走到母親面前，緩緩的蹲了下來，仰頭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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